
2022 年 11 月底的時候,早上 7 點多鐘,我像往常一樣,騎電動車去公司上班,那天夜裡下過雨,路面濕漉漉的,車子快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我看到前面是綠燈,所以就沒有減速,繼續以較快的速度往前開。就在我即將到路口的時候,對面突然駛來一輛白色的私家車,打著左轉彎的燈,我捏了一下左手的手剎,想減緩一下車速,結果定速行駛的車子沒有任何反應,我下意識地兩手同時用力,捏緊手剎,瞬間就悲劇了,車子是剎住了,我人卻摔倒了,電動車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右腿上。
我忍著痛,坐在地上,想要起身時卻發現自己的右腳耷拉到了一邊,不受自己控制了,很明顯,我這是骨折了!我趕緊掏出手機撥打了 120,又給我老婆打了電話。我摔倒的地方與私家車還有一定的距離,根本就沒接觸到,對方司機並沒有停車,直接轉彎走人了。
10 多分鐘後,120 急救車趕到了現場,醫護人員對我的斷腿進行了固定後,把我抬上了救護車,送往了市區的第一人民醫院。到了醫院之後,急診的醫生開了單子,安排工作人員推著我去拍片,沒過多久,我的拍片結果就出來了,醫生說是脛腓骨骨折,需要做手術,用鋼板與內建螺釘固定。
本來醫生打算立刻安排我手術的,當我告訴他,我 2014 年的時候做過心臟二尖瓣置換手術,換了機械瓣膜,一直在服用抗凝藥時,醫生立即調整了治療方案,改成了讓我先做一個星期的牽引,立刻停止服用抗凝藥,每天由護士注射肝素,等凝血功能恢復到正常值後,再給我做手術。
沒做過牽引的人,可能對這個詞沒什麼概念,真正體驗過的人肯定對它終身難忘,就四個字:難受之極!醫生用一根粗鋼針從病人骨折那條腿的腳踝處穿通而過,然後將一個很重的金屬砝碼通過鋼針懸掛在病床的床尾,再用一個很高的海綿枕墊在受傷的小腿下面,病人在動手術之前,需要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大小便、吃飯都只能在床上解決,上半身可以反轉,但受傷的那條腿必須始終保持伸直的狀態,腳尖正對天花板,不能向左右兩邊歪,不能翻身。
當初醫生給我穿鋼針的時候,我真的疼得是叫出了殺豬聲,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打麻藥,那種痛跟受刑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疼得我額頭上汗水直冒。結果我還被年輕的醫生給鄙視了,說你一個大男人這點痛都忍不了!不是我不想忍,是真的太痛了啊!
很多人都想躺平玩手機,感覺那才是最舒服最愜意的,可真的像我那樣,一個星期都只能躺在病床上,腰酸背痛,脊柱跟斷了一樣的話,估計再沒有人願意躺平了。好在我可以透過寫頭條來打發時間,如果沒有網路,沒有手機,我肯定會崩潰的。在這裡,我想提醒一下看到這篇文章的朋友們,在以後的工作生活中,無論你多麼的趕時間,請記得一定要遵守交通規則,安全最重要,身體健康最重!如果發生交通事故,一旦骨折,真的是太遭罪了。
我住院的當天晚上,因為長時間的在床上躺著,腰疼的睡不著,再加上隔壁床的那位病友鼾聲如雷,此起彼伏,綿延不絕,搞得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入睡,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逝。
因為一直要躺在病床上,所以大小便也只能在床上解決,小便還好說,拉上窗簾,讓護工把床下面的尿壺遞給我就行。真正讓我痛苦的是大號,仰面躺在床上,護工在我屁股下面放著一個接大便的塑膠容器,無論我怎麼用力,就是拉不出來。明明便意很強烈,可就是排不出來,整整三天沒有拉出一點大便。後來實在沒辦法了,還是同病房的一位病友遞給我一支開塞露,讓我試試,沒想到用了以後,沒多久就起作用了,劈哩啪啦拉了一大堆。
5 天後,醫生給我驗血,我的凝血值已經恢復到正常值了,醫生也很快敲定了我手術的時間。主治醫生考慮到我心臟做過手術,所以給我做的是全麻,具體的手術過程我是一點也不知道,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手術已經結束了。
我被醫護人員推回病房後沒多久,麻藥勁就過去了,疼得我直打冷顫,額頭上不斷地有細密汗珠滲出來。我自認為自己是個特別能忍痛的人,曾經同時患上尿結石、腎結石,持續痛了好幾個小時,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能自己開車,把女兒送到市區的輔導班,然後再強忍著痛去醫院停車、掛號、排隊等候就診,然後醫生開檢查單,再排隊等候做檢查,全程下來一聲都沒哼哼。
但骨折手術的痛,我真的忍不了,那種痛抓心撓肺的,一直痛,一直痛,沒完沒了!一開始的時候,我還在咬牙堅持,怕同病房的病友和他們的家屬笑話,不敢哼哼,我老婆看著我皺眉咬牙,閉著眼,頭不停地轉來轉去,站在病床前,抓著我的手,不停地安撫我,用紙巾給我擦汗。
再後來,我痛得實在受不了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是的,你沒看錯,我,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被術後疼痛給折磨得哭了!無論我如何轉移注意力,那種疼痛感一直源源不斷地向我襲來,沒有一刻消停。我實在忍不了了,糾結了 10 多分鐘後,還是決定讓護士給我打一針止痛針。
止痛針打過了以後,感覺稍微好受一點了,可止痛針的藥效時間特別短,僅僅維持了一個多小時,之前的那種疼痛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洶湧而來,我不想再打止痛針了,選擇了咬牙堅忍。
那天我直到晚上 11 點多了,還是沒有一點睡意,頭條的文章早就寫完了,跟友友們的互動也完成得差不多了,腿上的疼痛感依然如影隨形,沒有絲毫的減輕。隔壁病床的大叔早已進入了夢鄉,他的睡眠質量是真的好,打呼的水準也是真的高,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忽高忽低,有時候拖得老長,跟拉風箱一樣,我真擔心他一口氣上不來,窒息而死。
我的睡眠本來就不好,外面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睡不著,在自己家裡睡覺時,都必須要關上門窗,有時候耳朵裡還得塞上防噪音耳塞。隔壁床大叔鼾聲如雷,另一個病友卻精力旺盛,一直在刷著小影片,儘管音量不是很大,但對我而言,肯定超出了我能承受的範圍。
我忍著術後的疼痛,仰面朝天躺在病床上,右耳朵裡是不斷傳來的呼嚕聲,左耳朵是手機的音訊聲,我緊閉雙眼,強迫自己清空腦子裡的所有記憶體,什麼都不要想。後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結果又被幾個半夜查房的護士給吵醒了。
醒了之後,我感覺我的腰就像折了一樣,很想叫我老婆幫我把床頭搖高一點,可想到她這幾天又要上班,又要照顧我,還得操心家裡的孩子與老人,實在是太過於辛苦,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捨得叫她。
我不知道自己後來是什麼時候睡著的,5 點多鐘天還沒亮,病房裡就開始忙碌起來了,護工們忙著給病人們的床頭的暖瓶裡打開水,伺候他們洗漱,保潔的阿姨則開始拖地。
過了一夜的時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適應了腿部的疼痛,儘管疼痛感一直都在,但確實比剛從手術室出來那會兒輕了不少。因為已經做完了手術,所以我不用再受牽引的罪了,人終於可以左右兩邊翻身了,只要不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腰就沒那麼痛了,我可以坐,也可以半臥,還可以躺平,對我而言,最痛苦最難受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手術後的第三天,我嘗試著拄雙拐下地行走,剛開始下地的時候,我站立不穩,老婆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我,我拄著兩個拐,病床距離洗手間也就二十多步的路,我踉踉蹌蹌,走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才走進了洗手間。當我在老婆的幫助下,坐上馬桶之後,終於暢快地排出了很多大便時,整個人也隨之輕鬆了不少。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與鍛鍊,我終於可以拄著雙拐在病房外的走廊裡溜達溜達,也可以自己去廁所大小便了。
手術一個星期後,主治醫生就通知我辦理出院手續,回家休養了,我自己也不願意在醫院繼續待下去,巴不得早點出院回家。出院那天,醫生告訴我:回家後要多休息,適當鍛鍊,一個月以後,你受傷的右腳就可以和地面接觸了,但不能負重,這段時間在家鍛鍊時,右腳不要與地面接觸。

儘管我骨折受傷發生在上班的途中,但交警看了監控後,認定是我個人操作不當,承擔事故的全部責任,所以我不但沒辦法追究私家車司機的責任,還無法被認定為工傷(工傷的要求是肇事方至少要承擔 50%以上的責任),我所有的醫藥費只能自行承擔。我老婆去繳費窗口幫我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所有的費用全部加起來,竟然高達 7 萬多塊錢!好在我有職工醫保,醫保報銷了之後,個人自費了 2 萬塊錢左右,這還不包括我住院期間請護工的費用。
出院回到家後,雖然我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病床上躺著,但每過一會就拄拐下地,從臥室到客廳,再到陽台溜達一圈。白天家裡沒人的時候,我也會金雞獨立,給自己煮碗麵條吃。坐在床上時,我除了刷頭條,就是按照主治醫生出院時教我的方法,用手不間斷地扳自己的右腳,讓它盡量的多活動。剛開始回家的那幾天,我的右腿特別酸痛,傷口還有點癢,腳踝更是又痛又腫,非常難受。
經過幾天的鍛鍊後,我明顯感覺右腿肌肉酸痛的症狀有所減輕,右腳轉動的幅度也比剛出院時大了不少,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半個月後,我去醫院拆線,順便拍片做了個複查,主治醫生告訴我:1 個月以後,你就可以慢慢下地行走了,右腳先不要負重,借助拐杖的力量,慢慢適應,一點點增加負重,不出意外的話,3 個月就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
我問醫生,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開車?醫生告訴我,一般而言,術後一個半月就可以開車了,視個人的情況而定。出院 20 天後,我已經可以坐在椅子上,在不負重的情況下,不間斷地用受傷的右腳尖靠地,腳後跟抬起做旋轉運動了。儘管旋轉的幅度非常小,靈活度跟左腳沒辦法比,但我相信只要加以時日,肯定會一天比一天好的。
回家休養的那段時間裡,我謹遵醫囑,每天葷素搭配,一天一盒牛奶,沒有喝大量的骨頭湯。醫生說了骨頭湯與促進骨骼癒合,兩者之間沒有必然聯繫,喝多了反而會導致尿酸偏高。真正要引起重視的,是要多做康復鍛鍊,不能偷懶,千萬不要天天在床上躺著,否則的話,就算 3 個月後骨骼癒合了,但小腿肌肉僵硬或者萎縮,導致不能正常走路,那可就慘了。
還記得術後第二個月,我去醫院複查時,一位老人也去醫院複查,老人看起來快 70 歲了,他兒子用輪椅把他推進了門診室,老人精神很好,思維也很清晰。我是聽到候診區廣播叫了我名字才進的門診室,本來應該是我先就診的,結果老人的兒子先我一步進了醫生辦公室,把手裡的片子遞給了醫生。考慮到對方是老年患者,我又不趕時間,所以就沒吭聲,讓他們先看病了。
醫生看完了老人的片子後,告訴他們父子倆:病人的骨頭癒合得很好,復位、固定都沒什麼問題,放心吧,過一段時間就可以痊癒了!這時,老人的兒子說話了:醫生,既然您說我父親的骨頭癒合沒什麼問題,那為什麼他到現在還沒辦法下地行走呢?不但不能行走,右腳連稍微彎曲一下都做不到,跟個直棍子一樣!
醫生一臉的驚訝:不應該呀,從片子上看,你父親的腿沒什麼問題。醫生停頓了一下之後,問老人的兒子:你父親做完手術多長時間了?術後到現在從沒下地走過路嗎?
醫生這一問不要緊,老人兒子的答覆簡直讓人難以置信,甚至說非常的不可理喻。老人的兒子告訴醫生,他父親是半年前在醫院做的手術,剛做完手術那會兒,醫生告訴家屬,病人需要臥床靜養,右腿墊高,過一段時間後再慢慢進行康復訓練。結果老人就記住了醫生的前半句話,一直臥床休息,出院回家後也一樣,天天躺在床上。家裡人也曾勸老人下床活動活動,結果他由於在床上躺的時間太久了,腳不敢著地,一與地面接觸就痛,老人怕疼,同時又擔心骨頭癒合得不理想,怕下地給弄錯位了,造成二次損傷。再加上那會兒是冬天,室外氣溫低,老人怕冷,也懶得動。
老人的兒子跟醫生解釋說,他們兩口子都是上班族,母親沒主見,什麼事都聽父親的,所以就一直沒有下地行走,也沒做康復訓練。醫生聽完了老人兒子的敘說後,問道:那你們出院這麼長時間就一次也沒來醫院複查過嗎?沒找過給你父親做手術的主治醫生嗎?
老人的兒子搖搖頭,解釋說那時候先是因為疫情,動不動就封控小區,後來又趕上了疫情放開,到處都是陽性的病人,哪裡敢輕易往醫院跑啊?儘管全家人小心加小心,還是一個接一個地陽掉了,父親也沒能倖免。我自己也有很大責任,什麼也不懂,想當然地認為只要我父親的骨頭癒合了,身體自然就能慢慢恢復正常了,所以就沒有及時帶他來醫院複查。
主治醫生對這對父子很無語,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們了,轉頭讓老人把右腿伸直抬高,吩咐老人試著轉動腳踝。結果老人努力了半天,踝關節一點反應都沒有,醫生試著用手幫老人輕輕轉動一點點,結果醫生還沒怎麼用力呢,老人就大叫著喊痛。
醫生搖搖頭,告訴這對父子,老人右腿的關節已經僵硬定型了,不可逆轉,沒辦法恢復了,以後只能靠坐輪椅了。我對這對父子是真的無語了,世上竟然有這樣的病人和家屬,病人年紀大,沒有醫學常識也就算了,家屬如此不用心,真的是沒辦法原諒!
那位老人的遭遇把我給嚇得不輕,待他們走出診室後,我趕緊轉動我的腳踝給醫生看,問我的情況要不要緊?醫生告訴我,病人術後幾天就可以拄雙拐下地活動了,過了 4 週以後,受傷的腳就可以與地面接觸了,剛開始時,受傷的腿不要負重,借助拐杖的力量。等身體慢慢適應了之後,可以嘗試著一點點地受力,逐漸加大。病人術後 2 個月,完全可以扔掉拐杖走路了,疼痛、水腫都是正常現象,不能因為怕疼,就成天臥在床上。康復訓練只能靠病人自己自覺,就算醫生手術做得再好,如果病人不遵醫囑,不積極進行術後的恢復性鍛鍊,那也是白搭,這個老人就是最好的例子,這樣的病人,我還是第一次遇見。
有點扯遠了,之所以要囉囉嗦嗦說這些,就是想告訴大家,骨折病人術後康復鍛鍊非常重要,想要恢復到骨折前的狀態,一定要加強鍛鍊。
我手術後 45 天就能自己開車去醫院複查了,你能想像嗎?一個拄著拐杖的人開車去醫院,開的還是手動檔的汽車!每次去醫院停車場,都有人回過頭來,用有點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我手術後不到 3 個月就去公司上班了,雖說病假也有最基本的工資,對我而言,那點錢實在是太少了,好在我們公司在管理上比較人性化,做事基本上都是坐著的,除了吃飯需要上二樓的餐廳外,其他的也沒什麼。
那時候我一天班上下來回到家,腳踝腫得很厲害,襪筒的勒痕非常深,醫生說腫脹是正常現象,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越來越輕的。那時候我走路比較緩慢,肩膀也一高一低,是個不折不扣的瘸子。
好在隨著時間的流逝,我走路的速度慢慢提上來了,但變成了歪八字,跟正常人還是不一樣,小腿也一直是木木的。差不多過了一年左右,我才敢慢跑,走路也不那麼歪八字了,但右腿坐久了或者在床上躺久了,還是會酸痛。
截止到目前,距離我骨折手術已經過去 15 個月了,我也好長時間沒去醫院拍片檢查了,我打算過了春節之後,抽空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準備讓醫生把體內的鋼板給取出來。一想到還得再次住院再挨一刀,我就有點發怵,可不取又不行,躲是躲不掉了。只能吸取教訓,以後多加小心了,骨折病人的痛苦,只有骨折病人自己最懂,真心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這種痛苦的體會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