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痛不欲生叫做痔瘡手術。

有一種痛不欲生叫做痔瘡手術。

2006 年的夏天,我因為連續幾天上廁所大號時出血,每次大號之前都會腹中絞痛,一天至少要大三次,本來打算再繼續忍忍的,後來在我老婆的一再催促下,我利用週末不加班的時間,去了離出租房不太遠的三院去看醫生。由於我平時很少去醫院看醫生,身體不舒服了都是直接用醫保卡去藥店買藥,所以那次去了醫院之後,想都沒想,隨便掛了一個肛腸科醫生的號。

結果輪到我門診的時候,我才發現給我看病的醫生是個中年婦女,那一年我 28 歲,還算年輕,在醫生對面坐下後,感覺挺尷尬的。後來還是在醫生的詢問下,才扭扭咧咧的說了身體的一些症狀。女醫生聽我說完了之後,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讓我脫掉褲子,在門診室的檢查床上躺下。

女醫生的要求讓我更尷尬了,特別的難為情,後來在醫生的再三催促下,我才跟個大姑娘一樣,磨磨唧唧脫了褲子,面朝內側臥,屈膝撅屁股。那位女醫生戴上手套後,給我做了指檢,醫生給我做指檢的時候,我除了尷尬還是尷尬,都忘了疼痛了。醫生用手指在菊花裡捅了幾下後,讓我穿好褲子,告訴我說我這是內痔,得需要盡快辦理住院手續,準備做手術。

聽醫生說要住院做手術後,我心裡咯噔一下,捨不得請假,就問醫生可不可以開點藥,做保守治療。女醫生告訴我,痔瘡是不可逆的,一旦長出來就沒辦法恢復如初了,藥物治療只能紓解症狀,拖嚴重了只會對你更加不利,手術才是最好的選擇。

見醫生這麼說,我只好準備回出租屋取錢,去醫院繳費窗口辦理住院手續,我長到 28 歲以來,還從來沒住過醫院呢!走出醫院大門,我給我老婆打了個電話,跟她匯報了一下情況,我老婆聽說我是在三院做的檢查,還打算在那裡開刀,沒好氣地責問我為什麼不去市裡的第一人民醫院?我說三院不是離我們的住處近嗎?方便你來醫院照顧我啊,她就在電話裡罵我傻,說三院只是一個鄉鎮醫院而已,與第一人民醫院能一樣嗎?就算要做手術,也得找個各方面條件好一點的醫院啊!還叫我先不要辦理住院手續,趕緊去市區的第一人民醫院看醫生。

儘管我心裡不情願,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不就一個痔瘡手術嗎?在哪裡做不是做啊?市區的醫院離我們住的地方遠,來回哪有三院方便?但我知道我老婆的脾氣,如果不按照她的要求來,接下來肯定沒有我的好果子吃。

於是我只好騎著自行車往市區的人民醫院趕去,到了第一人民醫院之後,這回我學乖了,直接掛了肛腸科的專家號。這次給我問診的是一個瘦瘦高高的男醫生,戴著一副近視眼鏡,看起來非常的斯文。門診檢查跟三院差不多,醫生也是讓我脫了褲子,臉朝內側臥,撅屁股,醫生戴上手套給我做指檢。

因為大家都是男人,所以這次我沒覺得有多尷尬,只是這位男醫生的手指在我的菊花裡來回的插,而且插得很深,疼得我直接叫出了殺豬聲。男醫生檢查的非常仔細,時間也比較長,不像三院的那位女醫生,用手指隨便捅兩下後就完事了。醫生檢查完了之後,告訴我說我不僅有內痔外痔,還有混合痔,手術是肯定要做的,問我是用機器開,還是人工開?機器開的好處是比人工開的更精準,治療也更徹底,缺點是機器的那個刀頭是一次性的,需要自費,不能走醫保。

我之前聽人說過痔瘡雖然是小手術,但非常的痛苦,所以我肯定希望醫生能夠一次性給我徹底治好,誰願意幾年後復發,再來個二次手術啊?我問醫生那個刀頭多少錢,醫生告訴我說差不多有 1000 塊錢。2006 年的時候,我一個月的工資差不多也就 1000 來塊錢,但我還是選擇了用機器開刀。

有一種痛不欲生叫做痔瘡手術。

由於醫院床位緊張,我只好暫時先回公司繼續上班,等候醫院住院部的通知。幾天後,我接到通知,去醫院辦理好了住院手續。手術是局麻,醫生與護士手術過程中的對話,以及醫療器械從白色搪瓷盤取出、放進去的聲音,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手術的時間並不長,手術過程中我也沒有任何的不適。

手術結束,我被重新推回病房後,心裡暗想痔瘡手術也不過如此,沒覺得有什麼難受的,為什麼有過來人說比女人生孩子還要痛苦呢?事實上我還是太年輕了,原來痔瘡手術的痛苦不是在手術過程中,而是每天一次的換藥與排便。換藥的痛苦真的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短短的幾分鐘換藥過程能讓你感覺度日如年,痛得你冷汗直冒,哭爹喊娘,就差滿床翻滾了。我算是一個比較能忍的人了,再痛苦再難受也會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但護士給我換藥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打冷顫,哎呦了好幾聲。

醫院肛腸科住院部走廊裡那些排隊進換藥室的病人,換藥的時候很少有人不叫喚的,換完藥回病房時,一個個走路幾乎都變了樣,一個個歪歪扭扭的,臉部都變了形,看起來有點滑稽。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壯漢病人,手術後第二天,我獨自一人去換藥室換藥,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位身高 180cm 以上的壯漢,染了一撮金毛,手臂上還紋了一個小動物,看起來非常的強悍。沒想到這傢伙真的是外強中乾,進換藥室換藥時的叫聲簡直可以用驚天地泣鬼神來形容,所有走廊裡排隊等候換藥的其他病人,無不被他的叫聲嚇得菊花一緊。

壯漢剛開始時是啊啊的吱哇亂叫,接著是媽呀媽呀的哭嘶喊,直到後來變成了嚎哭。我透過換藥室的門縫朝裡面張望,原來壯漢得的是肛瘺肛裂加囊腫,菊花周圍被剜了一個大洞,護士正將一大團加了消毒藥水的醫用棉往那個洞裡面塞,邊塞變轉,難怪這傢伙疼得呼天搶地。

由於壯漢的不配合,導致他的換藥時間比其他病人長了很多,等壯漢穿好病人服,從換藥床上站起來的時候,我發現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那場面真的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很多人也都和我一樣,差點憋出內傷。

如果說每日一次的換藥是一次酷刑的話,那麼上廁所大號對於剛做完痔瘡手術的病人而言,則是另外一種痛苦折磨,那酸爽的感覺,做過痔瘡手術的人才有發言權。讓你難受得想站起來跳腳,理智卻又告訴你不能這麼做,嘴巴裡只能不停地說著「痛」。

手術後住了 10 來天的醫院,我就出院回家了,回家後雖然不用天天換藥了,但還需要每天用加了高錳酸鉀的溫水坐浴半小時,早晚兩次往菊花裡擠馬應龍痔瘡膏,非常的麻煩。幸好我手術時是夏天,如果是冬天的話,只怕還要更加的麻煩。術後半個月,去醫院拆了線之後,上廁所大號時的不適感就一天比一天減輕了,那段時間我每天至少要吃三根香蕉,任何辛辣刺激的食物都不能碰,按照醫生的要求,術後休息了近一個月,我才回公司繼續上班。

不得不說,我老婆比我明智,我 2006 年夏天做的痔瘡手術,到現在十幾年過去了,到現在一次也沒復發過,幸虧當初沒有在離家近的三院做手術,三院的手術效果肯定沒有一院好,因為三院的女醫生只給我檢查出了內痔,外痔混合痔她都沒有發現。

有一種痛不欲生叫做痔瘡手術。

醫院分等級是有原因的,等級不同,醫生的業務水準也相差很遠。做手術這樣的事情還是大醫院更可靠一些,縣醫院比鄉鎮醫院好,市醫院又比縣醫院好,省會城市還要更好一點,最好的醫院自然是北京上海的三甲大醫院啦!

我老婆的二叔就沒我那麼幸運了,他比我晚一年做的痔瘡手術,是在老家的縣醫院做的,不知道是縣醫院的醫生沒給他治徹底,還是他術後保養不到位,二叔手術一年不到,有一次搬重物上樓,直接就復發了,不得不再次去醫院,做了第二次手術。

很多人都以為痔瘡是小問題,民間有一個說法「十人九痔」,沒什麼大不了的,很多人都是能拖則拖。雖說痔瘡本身確實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拖久了總會是越拖越重。我老家的鄰居莊嬸很多年前就有痔瘡了,一隻是忍著不捨得看醫生。直到去年夏天的時候,再也排不出一點大便,肚子脹得難受,實在扛不住了,才在莊叔的陪同下,去了我們縣城的二院看醫生。

二院的醫生給莊嬸做了簡單的檢查後,就安排她住院做手術,並沒有做腸鏡檢查。莊嬸知道自己有痔瘡,所以兩口子對醫生的治療方案沒有提出任何異議。讓莊嬸沒想到的是,痔瘡手術都過去一個多月了,她無法排便的狀況並沒有得到明顯改善,這回莊嬸兩口子沒有再去二院檢查,而是選擇了市裡的第一人民醫院。

莊嬸家有親戚在一院上班,所以他們透過關係第二天插隊做了腸鏡檢查,檢查結果對於莊嬸一家而言,如同晴天霹靂:莊嬸被確診為患了腸癌,腸子裡的腫瘤巨大,幾乎將她的腸道完全堵塞了!比這更加不幸的是,莊嬸的癌細胞已經出現了大面積轉移,肝上密密麻麻有無數個小腫瘤,淋巴里也有。

市一院的醫生看到莊嬸檢查報告的時候,也是一再地搖頭加嘆息。莊嬸的兒子很孝順,他們家家境也不錯,帶著母親直接去了上海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做進一步的治療。要說還是上海三甲大醫院的醫生有本事,莊嬸那麼嚴重的疾病,透過上海腫瘤醫院醫生用靶向藥積極治療後,不僅控制住了病情的發展,而且還分兩次手術,成功切除了莊嬸腸道與肝部的腫瘤。

目前莊嬸化療的療程已經結束了,體內癌胚抗原值已經恢復到了正常值,現在只要定期去醫院複查,平時注重保養就好了,莊嬸現在看起來精神抖擻的,一點也不像癌症晚期的病人,與正常人五異。

莊嬸的病例是一個個例,痔瘡與腸癌兩者之間沒有必然的聯繫,但我還是想提醒一下看到這篇文章的友友們,平時一定要養成好的生活習慣,上廁所大號時,盡量不要玩手機,無論是蹲坑還是坐馬桶,時間久了,長期以往,都會有可能讓你與痔瘡結下不解之緣。平時辛辣刺激的食物也盡量少吃,特別是到了一定的歲數之後,一個人只有身體好了,才有傲人的資本,與健康比起來,其他的名譽地位金錢都得排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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