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論對內娛還是對國綜來說,《花兒與少年》第二季都注定是一個耀眼的存在。因為讓觀眾誤打誤撞地看到了娛樂圈的一種相處模式,《花兒與少年 2》被人們冠以「內娛最真實綜藝」的頭銜。至今人們回想起它,依然會下意識地想起許晴那句「上一季的人都正常」的「經典名言」。
由這檔綜藝延伸出的「花學」,則成了被網友們津津樂道的一門獨立學科。同時,花學的存在,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觀眾對旅行真人秀的疲憊心理:或者撕得太抓馬,或者溫吞得無趣。
沿著《花兒與少年 2》的路子,旅行綜藝湧上風口浪尖,成了「內娛照妖鏡」。只因旅行自帶一種能激發人類情緒的能力,能夠放大人與人之間的尷尬與衝突。一起旅行,不僅見人品,也見矛盾處理能力與溝通能力。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個性與愛好,但一起旅行又在強調一種「集體性」,所以沒有衝突幾乎不可能。
也正因如此,在《花兒與少年·絲路季》(以下簡稱《花兒與少年 5》)開播時,大家對它普遍不太看好。尤其在《花兒與少年 4》創下豆瓣 5.7 的 IP 最低分後,人們更是噓聲一片,覺得這個 IP 會一路下坡。
令人沒想到的是,臨近尾聲,它的評分卻從開分的 7.3 一路飆到 8.5,給觀眾以完美「回擊」。以至於,路人紛紛納悶:它到底憑什麼?或者說,它的高口碑從何而來?

跟快樂人做快樂事
真人秀的本質是「真人」,「真人」直接決定了節目的成敗。近幾年成功的真人秀,大多離不開嘉賓選擇上的成功,比如被 0713 男團成就的諸多「朋綜」:《歡迎來到蘑菇屋》、《快樂再出發》系列、《快樂老友記》等等。如果說 0713 男團的「朋綜」主打的是「熟人效應」,那《花兒與少年 5》依靠的就是「半熟效應」。秦海璐、秦嵐、辛芷蕾、迪麗熱巴、趙昭儀、王安宇、胡先煦這 7 位嘉賓,在組成花兒與少年姐弟團之前,彼此之間就已有過諸多交集。
比如,辛芷蕾在《如懿傳》裡演過胡先煦的額娘,秦海璐在《向幸福前進》裡演過胡先煦的舅媽,胡先煦和王安宇之前早就認識,而秦嵐、迪麗熱巴、辛芷蕾早年一起參加過《王的盛宴》的海選。這種「半熟」關係,可以讓眾人迅速破冰,展開熱聊。
另外,「四個東北人,一個天津人」的奇妙組合也讓人拍案叫絕,彷彿自帶二人轉、相聲 buff,你來我往、拋梗不斷,從而引出「一個東北人,一屋子東北人」的感染力。比如,秦嵐在節目裡頂著個破鑼嗓子叭叭不停,句句有回應,不讓一句話掉在地上,辛芷蕾說她是「烏鴉嘴」,結果她自信開麥「誰是烏鴉,我是百靈鳥」,直接把所有人笑劈叉。由於人物關係太過融洽,觀眾還不由自主地磕起了 CP,愣是把 7 位嘉賓磕出了 21 組 CP,諸如「辛甘秦願」、「麗挽狂瀾」、「一生辛胡」,「胡言亂宇」;冷門的有「一璐平安」,「花芷昭展」、「多巴安」等等。
其中熱度最高的,非「辛甘秦願」莫屬,辛芷蕾和秦嵐性格合拍,兩人會像小學生那樣吵吵鬧鬧,也會互相鼓勵,彼此溫暖。在埃爾奧拉的夕陽裡,辛芷蕾化身「嵐吹」,對秦嵐說了「我這麼看著你,都容易愛上你」這句動人的情話,直接把觀眾的情緒價值拉滿。
但平心而論,《花兒與少年 5》又的確是一部高開低走的節目。前幾期延續了過往的「套路流」,透過剪輯製造出嘉賓關係緊張的假象,去惡意製造爆點。最典型的,就是王安宇的出圈。彼時,他換著花樣地上熱搜,一會「王安宇討好型人格」,一會「王安宇內耗」「王安宇快碎了」。
循著這個路子,《花兒與少年 5》很容易像《花兒與少年 2》那樣製造話題性。但好在,這一季嘉賓們情緒穩定,包容性強,換位思考能力也強。於是,就有了王安宇與胡先煦那段 7 分 27 秒的溝通對話:兩人因「導遊」理念有分歧,險些影響關係,但他們也不隱瞞,直接面對面臥室說開,解開心結,特別敞亮。
這也體現出了這一季的優勢所在,就是這一季的嘉賓們都有很強的溝通意願,內心有不舒服的地方會馬上說出來,不會擺臉色,不會搞內耗。只有溝通流暢了,大家才能情緒順暢,玩得開心。所以這一季看到現在,給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跟快樂人做快樂事,實在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暢快!

立意高,風景美,情動人
相較前四季來說,《花兒與少年 5》這一季的調子起得很高:主題是「絲路季」,並在「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十周年之際推出。嘉賓們從中國出發,開啟橫跨沙烏地阿拉伯、克羅埃西亞、冰島的絲路之旅。節目主打的模式不是純粹的旅遊,而是遊學,讓嘉賓邊旅遊邊學習,而且為了保證節目效果,期間還設定了「必修課」和「選修課」兩大板塊,把學習內容融入其中。
整體看下來,就節目效果來說,這種設定是利大於弊的。好處是,它能串聯全篇,把全篇立意拔高一個層次。觀眾可以從中了解到各國的差異性文化,還能見識到「一帶一路」倡議給當地人帶來的生活便利,甚至於,嘉賓還能化身「文化傳播大使」,對外國友人做文化輸出。像在克羅埃西亞·卡拉卡之星文化交流活動上,嘉賓們就各顯神通,把京劇、東北秧歌、天津快板、新疆舞等民族藝術展現給外國友人。當然它的壞處也同樣明顯,就是過分強調主旋律、強調民族自豪感。因此這種設定,勢必也會勸退一部分觀眾。
好在,沿途美妙的自然風光,可以對主題上的枯燥做出一定的中和。經歷三年疫情後,人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期待走出國門,到外面去走一走、看一看。而《花兒與少年 5》的適時出現,就恰如其分地滿足了這種期待。旅途中,嘉賓們對美景的隨性體驗,可以給我們的情緒帶來很好的舒緩、治癒。景美,人情更美,是《花兒與少年 5》的兩大特點。
先說景美。在沙烏地阿拉伯,跟隨嘉賓們的腳步,我們可以探訪黑格拉古蹟和古老璀璨的納巴泰文明。熱衷於挑戰刺激的人,可以體驗埃爾奧拉懸梯和峽谷鞦韆;喜歡追求浪漫的人,可以偶遇一場盛大的大漠黃昏,隨便擺擺造型,怎麼拍都出片。到了克羅埃西亞,嘉賓們又來到了《權力的遊戲》中「君臨城」的取景地杜布羅夫尼克,搭乘大航海時代的傳統卡拉卡帆船,暢遊美麗的亞得里亞海,光顧有「地球之眼」之稱的絕美藍洞。至於畢業旅行中的冰島,則更是美得令人心醉,黃金瀑布波瀾壯闊、史托克間歇泉新奇有趣,在潛水勝地絲浮拉大裂縫進行潛水,更是讓你隨時感受到世界盡頭的極致浪漫。

不過,景美還不夠,還要以情動人。在異國的星空下,夜色正好,氣氛、情緒都到位,一行人敞開心扉來一場坦白局,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浪漫?一次,七人圍坐在一起談論第一站相處下來的感受。趙昭儀因說錯一句話而自責,坦言參加節目前曾很擔心自己融不進去。秦嵐的一番話,說進了大家的心坎裡:每個人都會有錯的時候,也會有情緒,這都很正常。最重要的是你的底色,你的底色是好的就可以了。偶爾的一些小錯誤,大家都是能包容跟原諒的。要不然人與人之間沒有辦法相處,也沒有辦法共同做一件事情。所以不要把事情複雜化,真誠地做自己。
這種動人的真情時刻,在節目中還有很多。在克羅埃西亞,迪麗熱巴做導遊時因把「十分鐘後到」說成了「十小時後到」,讓大家未能如願吃上日落大餐。她內疚剛湧上來,辛芷蕾就提議大家回酒店煮火鍋,直接把不快一掃而光。本來看似很嚴重的一件事,結果被大家輕飄飄地揭過,讓聚攏的愁雲迅速散去。而且,這種體諒與溫暖,還是互通的、可傳遞的。一次,辛芷蕾原本想懸崖跳水,結果願望落空,很不開心。秦海璐覺察到了她的情緒,換上泳衣,自告奮勇地下水,用實際行動安慰辛芷蕾。大家發現秦海璐的意圖後,也都踴躍下水。最終在大家的開導下,辛芷蕾也下了水。她雖與懸崖跳水失之交臂,但也收穫了別樣的體驗。
這些細碎的溫暖細節散落其間,為這檔節目構成了別樣的情感底色。以至於有觀眾發出感嘆,「要是能永不完結就好了」。
有人說,「《花兒與少年 5》重新定義花學」。此言不虛。它用實踐證明,旅行真人秀,並不一定要吵架、要互相扯頭花才好看。平實、溫暖,也可以很動人。或許,這才是一檔好的旅行真人秀該有的樣子:有風景,有意義,有美好的人,也有人與人之間的美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