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平靜與豐盛,體驗與「不圓滿」。

2023,平靜與豐盛,體驗與「不圓滿」。

我喜歡冬天的晚上。冬天的晚上總是格外安靜,家裡有光有溫度,有一顆聖誕樹,有我喜歡的燭火,我總是在這樣的夜晚不想睡去,想要體驗點什麼,想要寫點什麼,不在愛恨裡,不在生活裡,只是在我的意識裡,我放棄了思考和感受自己的身體,變得自由而自在,我的世界裡只有我的意識,身體也漂浮在空氣中。

我感受到輕盈和空白。我很感恩在年尾收穫了些許平靜,甚至開始研究起了開悟的智慧,當你發現自己是被自己的心困住的時候,你就會想要尋找超越理性的智慧。

我遨遊在任何一片海域,沒有目的,沒有思考,只有感受。我讓自己跟著意識漂浮,變得無用且無意義,於是我又晚睡了,因為我太貪戀冬日夜晚的暖意和安寧。

這種思維的空白,意味著平靜。

在 2023 年的年底,我的生活開始有了一些新的東西出現,想做的和能做的,我把自己多少找了回來,在迷失了許久之後。那副身軀在這一年裡,依舊忙碌著,也做著什麼,但很多時候,它在恐慌裡,它在迷茫裡,它在故意忙著點什麼。

牛津詞典的年度詞是「rizz」,可以理解為「style, charm or attractiveness」 或者是「the ability to attract a romantic or sexual partner」,差不多可以理解為風格、魅力和吸引力,好像也可以理解為前陣子的社交網路熱詞「性張力」,有點俗氣,並不喜歡。老實說,我對牛津詞典總結出的這個詞還挺失望的,年度詞怎麼會格局這麼小,但好像也能理解在一個重新被洗牌的世界,混亂的世界裡,人們更想要尋求的不過是小我的歡愉。

我搞不清楚世界的真相,不知道遠方具體真實地發生了什麼事,但好像在 post-pendamic 的時代,我對大世界的關注也逐漸變少了,而對自身的情緒和成長的關注更多了。

以下是每個月的回顧和不成章法的碎碎念。

只有回顧才意識到,沒有時間是虛度的。

2023,平靜與豐盛,體驗與「不圓滿」。

一月

開年的時候,我以為這會是無比暢快和豐滿的一年。

事實上,這只是震盪和處理變化的一年,無好無壞,總是會在開年的時候充滿希望,然後在時間的流逝中不斷的處理失望,最後發現其實希望和失望都是常態,而平靜才是奢侈。

一月的第一天披星戴月的出發去滑雪,一個人的旅行,我自足也自在,永遠為一個人踏上旅程的決心而心動,我很喜歡那樣的自己,自成宇宙,從不扭捏。滑雪完迅速南下去了廈門,曬了太陽,短暫地度過了海邊的時光,在那個時候我依舊以為 2023 年會是收穫滿滿的一年。

但 2023 年的收穫卻不是如我所期的那般茂盛,更多是酸甜苦辣雜揉的體驗。

說來有趣,我覺得自己是個挺清冷的人,很多時候並沒有過分想要熱絡的心,但在這一年得到了不少人說「喜歡我的熱情」,這樣的評價讓我開始重新評估自己,別人眼裡的我和我的自察怎麼出入這樣大。

後來我明白了,我的熱情只是給了某些人,清冷留給了自己。

二月

成長到三十歲,都還算是驕傲的,腰板還算硬,因為職業的關係總是能在評論區看到「好看」和「優秀」,得到了超越預期的關注,也習慣了那種被朋友稱為不食人間煙火的狀態,終於在這兩年,真切地意識到我只是平凡的小馬鈴薯,開始學習接受平凡本身的意義感。

我是如此平凡,凡事都可能發生在我身上,我不是電視劇裡總能化險為夷的大女主,我沒有活在電視劇裡,我活在一本樸實的小說裡,一切都在涓涓流淌,所有的故事都可以發生。

在 podcast 裡聽到一句話,大致的意思是「錢是想要去旅行時候,車廂裡的油」,雖然現在大家都開電車了,但我無法不認同這句話,旅行是去遠方,也是允許自己在有限的空間裡做無用的思維遊蕩,做那些不產生實際效益的事情。

2023 年是我步入社會之後賺錢不多的一年,必須得承認我有對自己的失望,但我收穫了很多全新的感受,其中就包括失望,它們同樣是財富。

這一年我對外界的關注少了,對自己內心的觀察更多了,我比往年經歷了更多的酸甜苦辣,流了更多的眼淚,也笑了更多,那些情緒都充滿了我的時間,已經過去的時間,我因為感受的豐滿而感到知足,沒有因為悲傷和失落而否定這些經歷的意義。

所有的情緒和感受都是我的獲得。

這兩年最大的獲得還包括–如何處理失望和失落。獲得這種技能我無法趕到驕傲,但我確實因為這種技能而獲得了更多平靜和從容。

三月

在回國來到上海的頭兩年,我無比喜歡上海這座城市,但是隨著時間越來越感覺自己被困在這座城市裡,離自然的距離越來越遠,離人群的距離過近,從窗戶望出去是 concrete jungle,耳朵裡都是 mechanical sounds,我聽不見鳥叫和蟲鳴,遠離自然的生活讓我覺得就是遠離了生命。

旅行–這種我稱為「位移」的方式,尤其是換個語言環境的旅行,真的可以刷新我的視野,回來再次看到上海我也會有新的視線,學習著重新愛上這座城市的能力,敞開心扉去擁抱市井和人群。

三月是春天,迎來了新的變化,新的旅程開啟了。

三月也是我開始重新探索愛情的時間節點,我像是小動物那樣醒了過來,開始在這座城市裡再次尋覓,我要的無非是真切的愛情和 connection,一個最好的朋友,一個愛人,人生的伴侶,彼此尊重和互相支持,可以用愛和意趣一起抵抗漫長歲月的人,一個不至於覺得說真話是危險的人,一個可以和我玩鬧的人,但這好像就是最難的事情。

我放棄了 dating app,從來沒有喜歡它,只是我沒有辦法的辦法,現在我徹底的放棄了它,我希望我有一點點幸運,不用再次打開那個浮躁的軟體,我想用古老的方式去遇見愛情,這是我對現代性的抵抗。

四月

四月,很快樂,暈暈乎乎的快樂。好希望可以永遠暈暈乎乎的快樂下去,但我也會害怕這種快樂,害怕從此陷入快樂的陷阱而失去了承受痛苦的能力。我真是杞人憂天啊。

網路時代就是多巴胺時代,它帶給人類的快樂是那麼便捷,讓人上癮的不是網路本身而是「廉價」的多巴胺,要警惕它,但也要學會順勢而為,看看這話說的,我越來越像一個「庸俗」的大人了。

我本來就是兩面的、矛盾的,一面的我是想要活在文字裡的人,一面我是要積極參與商業社會的人,在 2023 年我更明顯的意識到了這兩者之間的鴻溝,以及它們一左一右對我的拉扯,拉扯的結局是–我還是想做個站著的、有熱愛和夢想的人。

這要謝謝我的家庭,讓我可以有選擇。

五月

我實在是太愛小貓咪了。過去了快三年?我總是對時間失去感知,到底是兩年還是三年呢,我甚至都不想去查看,如今我看到找找的照片,或者僅僅是想到找找,眼睛裡都會充滿淚水。我是那麼喜歡它,但我也能感受到它在用一種方式變得更加遙遠,我的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只有眼淚是我的本能,它是我的情感最深處和隱晦的顯現。

我們有了新的小貓咪,第一次餵養這麼小的貓咪,一把屎一把尿地餵大,如今一歲不到卻又變成了大魔王,朋友取笑我是大肥貓飼養員,可能因為我總是寵溺它們,因為我覺得小貓咪是上帝送給人類的禮物,它們比人要可愛、乾淨。

我喜歡乾淨的心和靈魂。

翻看我的備忘錄,這是六月學習到的:心理學所說的內心強大,對應「心理韌性」這個概念(resilience,構詞元素意思是「回到原來的地方」,也譯為心理彈性、心理復原力),指一個人面對逆境時有效應對、適應並從中成長的能力。

通常來說,逆境+信念=後果。韌性是一種看待困境的思維方式,同樣也是「自我實現的預言」。

六月

六月,我三十二歲的最後一個月,當你在某種意義上感到時間緊迫的時候,你就會想盡辦法去體驗生活,於是我去了香港,只為一件事就是 hiking。熱到我快要暈厥,但是知道再走幾步就有大海,於是就可以一直一直走下去。

大汗淋漓是痛苦的也是暢快的,把徒步變成了一場修行。

這讓我想起在加州的生活,週末不是在山裡就是在海裡,那時候我穿衣服還很自由,寬大鬆弛的為主,那時候沒有煩惱任何婚戀問題,幾年尼姑生活也過得挺好,那時候沒有覺得人生是趕場,可以慢悠悠的度過時間。

我何嘗不是懷念以前的狀態,我懷念那個比現在更自由自在的自己。為什麼總在懷念過去的自己,因為過去沒有關於焦慮和疼痛的潛意識,經歷過就會留下痕跡,人也會變得越來越重。

過去還沒有經歷那麼多生離死別。

生命會有一條曲線,從輕變重,再變輕,再次獲得更透徹的自在,2023 年就在這樣的歷程中,步履不停,曾經重要的不再重要,雜念逐漸從身體剝落,直到把自己重新變得輕盈。

2023,平靜與豐盛,體驗與「不圓滿」。

七月

七月並沒有因為是生日月而變得更輕鬆,只能說苦甜參半,家裡有親人住院,還好一切順利。感慨回國這五年多有了很多去醫院的經歷,更多的面對了疾病和困苦,也看到了那些把去醫院看病也當作是平常的老人們,就好像是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記得步履蹣跚獨自去看病的爺爺,不會行動支付,搞不清楚方向,但也可以摸摸索索找到要去的科室。看著心疼,上去提供了幫助,但也覺得未經允許的幫助是有待商榷的。會突然害怕孤獨終老,害怕時空交錯,那個獨自蹣跚去看病的老人變成自己。

不希望把對孤獨終老的畏懼,演變成對愛情的妥協,儘管人們都說尋找真愛的女人往往都不幸福,但我好像還沒打算放棄。

紀伯倫寫過,「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尋找愛情,只是去愛;你不再渴望成功,只是去做;你不再追求空泛的成長,只是開始修養自己的性情。你的人生,一切才真正開始。「

這可能就是我想要的。不再尋找愛情的定義,而是去愛,去給予愛,成為給予者,愛人愛世界,因為給予才是更有力量的事情。

「今天我 30+3 歲了,我是 30 多歲的人,也是 3 歲的人,我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眼光來看待這個世界不同的事物,有時幼稚,有時成熟,於是我是孩子也是成人,我是一個豐富的人,層層疊疊的 layers,像一個洋蔥,雖然我不愛吃洋蔥。」

坦誠說,32 歲並不是我人生的高光處,甚至開始變得吃力,它不是璀璨的,但我接受它偶爾的暗淡。原來人不是一路上坡的,抑或說,人生會有很多瞬間是停滯不前,也可能是錯把下坡當成是失敗,而忽略了每一種存在和曲折都有意義,包括停滯,其實都是一種前進,只要活著就在前進,不是只有爬坡才有意義。

這也是 hiking 教會我的事情,爬坡之後定然有下坡,勞頓之後定然有休憩,不然也是無法到達終點的,因為不是所有的終點都在高處,有的在山谷裡,有的在海灣裡。山巔從來不是終點,那只是路上的風景,看過了也要學會往前走,在日落之前下山,疲憊之後回到自己的床上。

好的,壞的,經歷完都要回到最樸素的吃飯睡覺。

步入 30 之後,會有經歷 midlife crisis 的瞬間,這樣說有點做作,但它確實存在。30 歲是我誤以為會有塵埃落定意味的年華,以為自己的三十歲是那樣的,而實際上只是這樣的,會有落差,會覺得自己在這樣的年紀,事業愛情都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發現自己的平凡,是如此的平凡,原來自己和大多數人差不多,並不是你以為的那麼特別,於是危機感來了,這種危機感來自於時間的緊迫和同輩的比較。

有些瞬間會覺得自己爛透了,但人要學習擁有厚臉皮呀,心態在這樣的自我拉扯中突然就變得更好了,那就這樣吧,也沒有關係,只要我還有氣力就能往前走,只要在走就是好的。

出世又入世,清明也糊塗。

轉念就開始歡喜,原來 30 歲不會塵埃落定啊,我的人生還擁有無數的可能性。你瞧,不安穩的、不符合預期的 30 歲也不盡然是壞事,還可以有衝勁,繼續用力編寫自己的生命。

八月

八月的上半段浪漫得不像話,夏夜晚風,說走就走的 road trip,我被陽光眷戀著,那感覺就像是在戀愛,逃到了城市以外的地方,在星空下感受自己是真的在活著的,那麼樸素地活著。

以前總是把自己搞得很忙碌,連休假都不願意,如今卻是很享受 the sweetness of doing nothing,夏天是應該藏起來的,享受風和夜。

浪費的意思不是虛度,而是不功利的度過時間,不一定要有所成就的,不一定要值得炫耀的,讓自己空下來享受時間,才能更好的為自己賦能,賦閒即賦能。

回看 33 歲的夏天,有一部分時間的確就這樣「浪費」掉了,和朋友參加了很多戶外活動,曬了很多太陽,看大海,去大山裡看星星,漂流、玩皮划艇,在海邊看煙火,5am 爬起來看日出,去看了樂夏 3 的現場,大海裡游過兩圈以後,彷彿卸力般的把很多事情都拋在了腦後。

可回看這些細碎的的日常,好像無所事事的時光,也是鮮活到冒著氣泡的輕快和豐滿。「浪費」不代表辜負,生活裡的每一秒浪漫都值得記錄,只有體驗過種種,人生才充裕,體驗式的人生就是要有效「浪費」時光。

九月

從馬爾地夫回來的那幾天,我極度不適應上海的生活,怎麼走到哪都那麼多人,看不見印度洋,只能看到車水馬龍,我好不舒適。很清晰的記得跟 Fairmont 工作人員的對話,我好奇他們是如何看待幾乎是被「困」在島上的生活,有時候幾個月才會離開小島一次,他們的回答都是積極的,他們享受島上與世隔絕的生活,儘管沒有五花八門咖啡廳、餐廳和娛樂生活,網購也總是要等很久,但是島上的自然風光,安寧的生活方式,讓他們覺得幸福和知足。

人都是有選擇的,但對很多人來說都是看似有選擇,欲望會讓人變得沒有選擇。我是選擇在城市裡生活的人,因為我有庸俗的欲望,厭倦著人群卻也依賴著人群,於是抱怨也會變成無病呻吟地嘆息,我需要做的不過是積極入世,在呼吸不暢的時候再逃到自然裡去。

是有錢才有自由嗎?還是人都是自由的,困住你的只是自己?

你佔有的東西,其實在以某種形式佔有你。

十月

十月開頭的時候,我的心生病了,給了我契機去重新看待自己和情緒的關係。

我可以是軟弱的,我可以發瘋,我可以低落,但我允許自己情緒發生的同時也要有能力可以自己走出來。

去了雲南,但並沒有感受到太多蒼山洱海的美妙,因為我生病了,發燒讓我的五感都變得遲鈍,果然身心是一體的,身體病了,心也會跟著生病,一些感受關閉了,就感受不到很多美妙了。有機會我要去香格里拉,要去雨崩徒步,要重新帶著健康的身體去探索那裡的奇妙和神聖。

身體健康,是第一要義。

十一月

十一月,悟到了「LET IT BE 從善如流」的秘密。

但理解並不代表我能落實好,我還在學習。也慶幸我終於體會到了放棄理智的智慧,理性本身可能就是問題。

初冬我和朋友突然想要去寺廟拜拜,想為自己和生活祈福,在我閉上眼睛與佛祖交流的時候,我腦子裡又冒出了那句「莫向外求」,我開始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動機,懷疑我上下求索的迫切是否真的能被回應。

我要的東西無非是幸福、快樂和健康,無非是自由、愛和財富。

每個人都在求,都在要,要著的也總是相似的東西,可是這樣的迫切與世俗好像又與聖潔的神的旨意相違背。終於我在書中找到了開解,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因為我總是抱有期待,總想要提前得到那些東西,缺乏耐心,又沒有彈性。

「如果你想要贏得跟心念的爭戰,你會永遠處在爭戰中。」

下面這段話,全然揭開了我對「莫向外求」的困惑,我無法用更完美的語言來重新書寫,於是選擇只是把它們引用在這裡,希望它帶給我的開解也可以開解到需要的人們:

我們嘴上說要信任神,其實自己從來沒有真的相信他。我們說要把自己的問題交託給神,但其實我們依然緊緊地抓著這些問題不放手。當我們不能停止思考那些問題,我們便會焦躁不安。我們告知神我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解決一切,因為我們並不信任他。就這樣,我們所有的祈禱都沒有得到回應,因為我們有太多自己的「期待」。我們相信只有自己才會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完美的。因此,當我們向神祈禱的時候,我們經常用一種命令的口氣,告訴他我們想要什麼,怎麼得到,什麼顏色,在什麼時候獲得……然而,神在我們發問之前,就已經了解真相了。

因此,祈求的訣竅就在於要祈求對自己最好,也是最正確的事物,因為我們不知道什麼才是對自己最有益的。所以,放下你的個人意願。相信在恰當的時候,最合適、最完美的東西一定會到來。我們不知道它會以怎樣的方式來呈現,但如果要想收到這個驚喜,我們必須給予許可。

天真無邪就是上帝賦予我們的內在智慧。

我們必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停止苦心經營由他人為我們設置形象的狀態。我們必須覺醒,認識到真正的力量源於我們的內在,而不是來自別人對我們的認可。當我們充分信任自己,我們內在的天賦便會自動地展現出來,幸福的感覺將開始發芽。信任自己會讓我們體驗到愛,學會享受生活。

我能夠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臣服、信任,並把整個事情都交託給宇宙。

我在學習把自己交給宇宙的智慧,讓一切發生,像水一樣流淌。

十二月

聖誕節是我最喜歡的節日,覺得那是最有愛的節日,總是盼著有一年可以跟自己愛的人一起度過。我不在乎過於形式化的儀式感,但我很在乎誰與我度過時間,只要是兩個人相依偎在一起,在寒冷的冬夜,有燭火和音樂,那就是我想要的儀式感。

今年聖誕節也沒有如願,但是開啟了說走就走的短途旅行,我和朋友去了安吉滑雪,是假雪,但是時間允許情況下我能想到的最佳選擇。有兩條雪道可以用來練習,所謂的高級道,實則是中級道的坡度,我上上下下十幾趟,心無雜念地跟自己的身體較勁,嘗試在雪地裡畫出完美的彎形,雙板滑雪的奧義就是 the art of making turns,學會轉彎就是學會了滑雪。

說來我也俗氣,喜歡的三件套不過是滑雪、網球和游泳,跟那些站在街邊推薦健身游泳的小哥口中的目標群體差不多,但我喜歡的它們確實是因為它們的內核,它們足夠有技術難度,它們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去探究,它們可以是一輩子的愛好。

我相信運用身體也是開發大腦和生命的方式。

我的 2023 是無法被總結的一年,自覺內心發生了許多核變,但對事件本身沒有太多的影響。只是在這一年裡我認知到了非常多自己的局限性,也認清了許多坑都是自己給自己挖的,自己的性情使然。

突然意識到不能總結的都是過程,而不是結果。時間被規劃為年,而不代表這一年就是一個完滿的週期,所以這一年沒有得到什麼,沒有能總結出來什麼,沒有能進步些什麼,都是可以被理解的,不需要太責怪自己。

人生啊人生,不過是尋找自己的旅程。

到了一定的年紀,開始意識到生命是真的有重量的,無憂無慮不復存在,你的煩惱會從變好看、交更多的朋友、考更高的分數,變成更多真實的困苦,關於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

舍而不能,得而不惜。真切地體驗著這八個字,但依舊會不斷地犯錯誤。

人生無非是被這些主題困擾著:信任、衝突、性愛、金錢、家庭、娛樂、成長、夢想,每一個主題都會以一種不可預知的方式和時機來衝擊我的大腦,我意識到生命只是不停地在處理自己和這些主題的關係。

2023 年是體驗生命的豐盛和「不圓滿」的一年。「圓滿」是殘忍的終結,「不圓滿」才是進程中的真實人間。2023 年是不那麼驕傲的一年,但我收穫了平靜,平靜的接受一切。

我是很擅長自省的人,但我的自省和自我批判並沒有帶給我現實的益處,於是我決定在今年年底的時候進行不要臉的自我肯定,看看換個思維會不會帶來新的改變。

2023,平靜與豐盛,體驗與「不圓滿」。

2024 年我有一個小心願,很簡單也是想了很久的事情,就是給這個公眾號換一個喜歡的名字。我不喜歡現在的名字,那是我當時實在沒有靈感的時候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名字,我不喜歡有時候出去工作別人叫我名字,當然這不是任何人的問題,畢竟名字就是寫在那裡的,可是我不想要大也不想要小,我只想是我自己。一直想要改名,但你知道起名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苦難的事情之一,一直沒找到喜歡的名字,於是擱置。

新的一年,我也希望我可以重新 restructure 我做內容的方式,去分享更多我喜歡的東西,有溫度的內容。我想從名字開始重新出發,但我還沒想出來答案。起名可真是難事。

還有兩天就是 2024 了,新的一年,舊的煩惱會延續,但也會有新的希望。那天看微博,星座部落客說巨蟹座在 2024 年特別旺,我就信了,因為保持樂觀就相當於增加了智慧。

「意義和本質絕非隱藏在事物背後,它們就在事物當中,在一切事物當中。藍就是藍,河水就是河水。在悉達多看來,如果在湛藍中,在河流中,潛居著獨一的神性,那這恰是神性的形式和意義。」

我們都像是黑塞筆下的悉達多,意氣風發的出發,經歷世間種種,尋找自己,尋求安寧。悉達多選擇踏上他的行腳前行,「這也是我為什麼要繼續遊歷的原因了–並非是要去尋找一個另外的更好教義,因為我知道不存在這樣的教義,而是要離開一切教義和導師,獨自達到自己的目標,要不就死去」。因為他認為真正的智慧是無法被分享的,但是可以被體驗,而只有通過自己的人生道路才能獲得,那是個體經驗的重要性。於是他出發了,於是我們也要一次次出發,踏上尋找自己嚮往的真實。

願世界和平,願這個世界有更多的正義和公平。再見 2023,新年快樂,願豐盛且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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