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喜歡太強勢的女人,終究還是離婚了。

男人不喜歡太強勢的女人,終究還是離婚了。

萍姐是我認識的所有女人中最潑辣的一個了,她的潑辣與果敢在我看來,無人能及,一般男人都自愧不如。萍姐是崑山本地人,細算起來,現在說不定已經退休了,我已經至少十四五年沒有見過她了,不知道她原先的火爆脾氣現在有沒有收斂一點,當年我和萍姐在同一個廠做同事的時候,她的那些光輝歷史,我現在回想起來,依然印象深刻。

1996 年的時候,我和我老公剛結婚沒多久,為了能夠進離我們家不遠的一家外資電子廠,我公公託人找關係,給了我一次進廠面試的機會,面試的時候又是筆試又是培訓考核的,好不容易才成功過關。那家電子廠主要生產各種連接線,業務非常的繁忙,天天都要上 12 個小時的班,幹得活雖然不重,但天天 12 小時坐著,一天班上下來還是挺累的,好在不用上夜班,這一點也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這家工廠有 400 多名員工,除了少部分的技術崗位,以及一些粗活的崗位,和生產管理人員是男性之外,絕大部分員工都是女性,陰盛陽衰得很厲害,我是進了這家工廠之後,才認識萍姐的。萍姐是她父母最小的一個孩子,上面有四個哥哥,幾個哥哥在家裡都讓著這個妹妹,在外面又會處處護著她,導致萍姐的性格大大剌剌的,跟個假小子差不多,敢做敢當,天不怕地不怕的。

萍姐的老公強哥也是本地人,他沒有正式工作,靠騎摩托車拉客為生,強哥家同樣兄弟好幾個,有哥哥有弟弟,仗著家裡兄弟多,橫行慣了,屬於那種不好惹的刺頭青。萍姐與強哥兩個人屬於針尖對麥芒的性格,一點也不互補,根本不適合在一塊過日子,不知道他們當初相親時怎麼看對眼了,居然領證結婚了,也許當初他們誰也沒把誰放在眼裡,以為自己肯定可以拿捏住對方的。

萍姐與強哥結婚後矛盾不斷,誰也不服誰,婚後的日子幾乎是小打天天有,大打三六九,家裡成天雞飛狗跳,真正的一對歡喜冤家。每次萍姐只要與強哥發生了衝突之後,只要感覺自己吃虧了,萍姐就會把衣櫥裡強哥的衣服一股腦扔進家裡的大不鏽鋼盆裡,管他什麼新衣服舊衣服,值錢不值錢,直接用打火機點燃了焚燒。強哥越是打得狠,她越是燒得兇,不哭也不鬧,連續幾次過後,強哥都服了這個女人,不敢跟她輕易動手了,是不是特別奇葩?

兩口子鬧矛盾,哪有燒另一半衣服的,我之前真的是聞所未聞,只聽說人死了之後,活著的人才能燒死者的衣服。萍姐才不管這些呢,只要能出了她心中的惡氣就行。再後來,萍姐與強哥自己也吵煩了,於是便達成了默契,兩個人互不干涉。

說完了萍姐的家庭情況,現在我再說說萍姐在工廠裡做得那些雷人的事情。萍姐由於性格潑辣,跟男同事開玩笑時,尺度也特別大,有時候男同事跟她開黃色笑話玩笑,她直接把人家往倉庫的空房子裡拖,問人家敢不敢試試,有時候更是直接掏襠,男同事被她嚇得變了臉色。

我們工廠有自己的食堂,有專人負責買菜做飯,有一段時間,食堂的飯做得特別難吃,職工們都心知肚明,知道公司給的錢被某些人貪汙揣到自己的口袋裡去了。有人向領導反映了之後,領導只是嘴上打了個哈哈,伙食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麼實質性的改變。

這下徹底激怒了萍姐,她直接私底下跟那些女工們提議,要求大家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用力往餐盤裡打飯,然後一口也別吃,全部倒在餐桌上,以示抗議。萍姐平時在這些女工中,還是有一定號召力的,再加上大家本身都對公司的伙食不滿意,既然有人帶頭了,自然紛紛響應。

員工不吃飯,把飯菜全都扣在餐桌上這件事很快驚動了公司的高層,食堂負責採購的人被上面狠狠教訓了一頓,公司的伙食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只可惜好景不長,幾個月後,食堂的負責人又開始作妖了,這回萍姐照樣沒慣著他,再次號召底層的員工們集體抵制。這樣連續搞了三次之後,公司直接砍掉了食堂,從外面引進了一家團膳公司,負責給我們送飯。

2003 年的時候,我們公司從深圳採購了兩台新機器,廠家派來的兩個安裝師傅在廠裡安裝除錯設備期間,突然有一個人發燒了,那時候恰逢 SARS 病毒肆虐,廣東和北京是重災區。廠裡的領導得知安裝師傅發燒了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向衛生防疫部門報備,萍姐直接打電話進行了檢舉,甚至通過 114 查詢,把電話打到了北京,當然了,這些事情過了很久,我們才知道是她做的。

我們廠被人檢舉了之後,這下熱鬧了,整個廠區都被隔離了,那些已經下班回到家的同事,又接到廠裡打來的電話,要求盡快回到公司,採取集中隔離措施。

公司給我們買了被子,買了簡易床,頓頓有水果,每天還有牛奶,吃得比團膳還要好,據說這些由有關部門買單,不用公司出錢。我們那會兒也不用做事,有的同事吩咐家裡人來公司送日用品的時候,甚至連麻將、撲克牌也送過來了,一幫人,什麼也不用干,除了聊天、打牌之外,就是睡覺吃飯。

男人不喜歡太強勢的女人,終究還是離婚了。

那些心大漏肺的同事開心得不得了,感覺自己過上了神仙日子,天天有吃有喝,什麼事不用做,工資還一分不少。那些心事太重的同事則坐立不安,吃不好,睡不香,甚至晚上爬圍牆,偷偷跑回家,最悲慘的是這些傻女人半夜跑回家後,她們的老公連門都不給她們打開,隔著院門一個勁地揮手讓她們還回到廠裡去,別傳染給家裡人,她們需要的衣服日用品什麼的,也是隔著院牆給遠遠地扔了出來。

就在這些女人心寒老公們的做法,傷心欲絕的時候,警車也找上門來了,把她們一個個又遣返回了工廠。萍姐非常瞧不上這些哭哭唧唧的女人,說除了爹媽,對誰好也不如對自己好,男人有幾個能靠得住的?無論你如何掏心掏肺,在婆家人的眼裡,你就是一個外人,一直都是!

萍姐屬於那種特別看得開,什麼事都不往心裡去的人,在被隔離的那幾天,每天與別人嘻嘻哈哈的,一點都不知道發愁,該吃吃該睡睡,完全放飛自我了。雖說我們當時不知道那個檢舉電話是誰打的,但只要有人私底下說一句抱怨檢舉者的話,萍姐就會站出來替檢舉者辯解,她說人家也是為了大家好,萬一病毒傳染擴散開了,會有更多的人遭殃的。

我們被集中隔離了一個星期,工廠也停產了一個星期,高層領導受不了了,很多訂單無法按工期交付給客戶,公司壓力很大。公司大領導多次給有關部門訴說自己的難處,這才在隔離了一個星期後給我們廠解封了。那兩位深圳來的安裝師傅第一時間被轉移去了蘇州隔離,在蘇州待了 15 天後才重獲自由,據說人家就是一個單純的感冒發燒而已,與病毒沒有關係。

2012 年的時候,我們廠那一年效益不好,處於虧損狀態,總公司派了一個新總經理過來,這個新總經理上任沒幾天,就在公司的大早禮上宣布,全廠所有員工今年一年都不漲工資,理由是公司效益不好,淨利潤為負值。

大早禮結束後,基層員工就炸了鍋,本來我們每年工資就漲得少得可憐,人家別的廠都是一百兩百的漲,我們廠普通員工一年才漲 50 塊錢,現在好了,連這個 50 塊錢都不給我們漲了。大家越說越來氣,最終有人提議都不做事了,廠房所有人全部去公司大門口集合,讓總經理出面給個說法。

那個總公司派過來的新經理是個又瘦又矮的幹巴老頭,見到幾百工人群情激憤,嚇得腿都顫抖了。再後來有人打了勞動局的電話,勞動局的人出面調停,建議員工派代表與工廠協商解決,萍姐與另外一個男同事被大家選為代表,替我們與公司高層展開了商談,商談的最終結果是雙方各讓一步,那一年廠房一線員工的基本工資上調 30 塊錢。

90 年代末期的時候,崑山遠沒有現在這麼發達,那時候工廠沒現在這麼多,來這邊打工的外地人卻源源不斷地湧入,工作不好找,很多人為了能進廠上班,都是花上好幾百塊錢,通過中介找的工作。電子廠的那些活其實非常簡單,不誇張地說馬路邊隨便拉個人進來都能做,比的就是誰手速快,誰更能吃苦。所以,基層的那些領班、線長什麼的,經常拿著雞毛當令箭,為難那些普通員工,普通員工因為找工作不容易,所以就算被這些為虎作倀的同為打工者的領班、線長們指著鼻子罵,也只好選擇忍氣吞聲,畢竟有工作總比沒工作強。

我們廠的領班、線長這些也好不到哪裡去,喜歡為難手下人,每天的產量定得高高的,工作時長算得死死的,就連員工上個廁所、喝杯水什麼的都要受限制,看誰不順眼了,張嘴就說一些傷人自尊的難聽話。萍姐從不慣著這些所謂的小領導們,該頂嘴時就頂嘴,有時候這幫傢伙明明在說別人,跟萍姐沒半點關係,她要是聽得不入耳了,還是會替別人強出頭。正因為如此,廠裡很多女同事一直拿萍姐當大姐大,受到委屈了,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都願意找她訴說。

萍姐曾經不止一次地用手指著那些勢利小領導的臉說:你下班後最好給我小心一點!萍姐可不是隨便拿這句話嚇唬人的,她是真得在離我們公司不遠處的小樹林,領導們下班回家的必經之地不止一次地找人揍過這幫壞傢伙,揍得他們第二天上班時鼻青臉腫,身上掛彩。那個時候沒有監控,這幫小領導就算知道是誰在找他們的碴,但苦於沒證據,再加上你一個外地人跟人家本地人斗,擺明了你吃虧,你在明處,人家在暗處,怎麼搞也是個輸。

那幾個以前比較囂張跋扈的小領導被萍姐和別的同事帶人收拾了幾次之後,一個個老實多了,再也不敢為所欲為不拿員工當人看了。

萍姐就是我們廠女工們的主心骨,同事之間有什麼矛盾過節了,都喜歡找她評評理,但凡需要有人替我們出頭的時候,也都是萍姐在前面衝鋒陷陣。她這個人雖說讀書不是很多,但真的是不怵場,天不怕地不怕,而且還很講義氣,反正我是一直挺佩服她的。

前一段時間,我逛街時偶然碰到另外一個同事,那個同事家以前和萍姐家是一個村的,我向她打聽萍姐的狀況,同事告訴我說萍姐和她老公離婚了,女兒判給了她。他們離婚的主要原因是,萍姐老公背著她,與一個外地女人好上了,而且那個女人還給萍姐老他生了一個兒子,萍姐這樣的女人眼裡豈能揉得了這樣的沙子?得知真相後,直接與老公離了婚,非常得乾脆,不帶絲毫猶豫。

說起萍姐,我和那個同事忍不住感慨了一番,時間過得是真快啊,這一晃我們都要成退休大媽了,真的是往事不可追。不知道那個潑辣果敢的萍姐,現如今會是什麼樣的一種狀態,她那個比一般男人還要強勢的性格,有沒有收斂一點點?萍姐的這種性格,女人肯定都喜歡,就是不一定能學得來,男人估計更喜歡柔弱一點的女人吧,太強勢的他們肯定鎮不住,又不願意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是不是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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