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人都以為歷史是過去,不,你以為在過去的東西,其實都在未來。不僅僅是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而是 100 年前和 100 年後,雖然世殊事異,但有些人的世界觀乃至修辭手法都是如出一轍的相似。比如碧荷館主人寫的清末戰狼小說《新紀元》,講的就是中國稱霸東方,帶領黃種人挑戰白人霸權,並迫使白人簽訂不平等條約的幻想故事。尤其是在新冷戰鐵幕落下的今天,將小說和現實對照起來看,就會發現當年的幻想和事實交相輝映,相映成趣。
在碧荷館主人的筆下,在未來的中國(黃帝紀年 4709 年),已經擺脫了清末積貧積弱的局面,不僅成功實現了君主立憲,議會分為中央議院和地方議院,每個春季,中央議院都要召開大議會,將各地代表和中央官員聚集起來,討論國事;朝堂上分為激進派(鷹派)和溫和派(鴿派),前者崇尚極端民族主義,要帶領黃種和白種民族開戰;後者主張和世界各國溫和共處。彼時的中國科技先進,國富兵強,國家每年的財政收入有兩千三四百兆左右;彼時中國有 32 個省級政區,各省各族人團結一致,沒有任何地域黑和地域歧視;蒙古,新疆和西藏也成了中央朝廷領導的直轄省份,和漢地各省一樣均有高效的鐵路相通,方便向川藏邊境,西域邊境,還有印藏邊境運送外交使者和軍隊,且由省總督治理。
彼時的中國,光是常備軍就有 250 萬,如果到了戰時將所有可戰之兵發動起來,則有 600 萬之眾,而且各種高科技武器一應俱全,所以清末中國的沿江沿海的列強租界都被收回,耀武揚威,庇護外國流氓的惡棍領事全部被掃地出門,盤踞台灣的跳梁小丑日本知趣地交還台澎列島,中國成為了東方一霸,還成為了黃種人諸國的盟主。
當然,身在清末時代的作者沒有也不敢明說的,是這是一個驅逐滿清之後的民族主義中華帝國:因為在政權年號上,上議院和皇帝的一致決議,是放棄混亂的君主紀年,也不能使用孔子紀年,要恢復光榮的黃帝紀年,結果這一決議得到了 90%的議員的同意,於是皇帝下令不僅中國要使用黃帝紀年,還要讓東亞的黃種諸國還有中國周邊的附屬國,以及兩個遠在大洋洲和美洲,由華工後裔建立的華人共和國使用黃帝紀年,和耶穌紀年,穆罕默德紀年,俄曆紀年分庭抗禮。雖然圖景很美好,但是作者沒有交代的,是中國如何在繼承了前清這個內部發展程度和文化差異巨大的內亞帝國的基礎上,是如何調和傳統和現代,調和發達地區和欠發達地區,調和大漢民族主義和邊疆民族地區的關係,這都是作者沒有交代,其實也難以回答的問題。
聽說中華帝國要在黃種人諸國中推廣黃帝紀年,白種諸國組織了名為維護世界和平,實則暗中反華(黃種)的聯盟:萬國和平會所,這個機構囊括了歐美大洋三洲的所有白種人國家,將所有阿拉伯國家,突厥語國家,黑人國家,還有兩個由華工後裔在美洲和大洋洲建立的華人共和國排除在外(可能映射的是清末美洲的華人社區,還有兩廣華人在南洋組織的蘭芳大統制等自治社區),最後還特意將歐洲的唯一黃種人後裔國家匈耶律國(匈牙利,在 19 世界,漢代匈奴=歐洲匈人=歐洲匈牙利在當時的亞歐知識圈中頗有市場)排在會議之外,但又對這個黃白混血的歐洲國家橫加干涉,而匈牙利人作為作者眼中的「白皮黃心」的異類,日後成為了中國瓦解白種國家聯盟的抓手。
經過一番激烈討論,萬國和平會所達成了這樣的合作協議:限制以中國為代表的黃種各國臣民在歐美的學習,工作,所有黃種留學生,務工者都不能享受和白種人的同等待遇,限制黃種人學習白種人的科學和武器技術,嚴格限制黃種人入境,還要對黃種人諸國派出已經被歐美化的黃種人移民後裔進行滲透,監視以中國為代表的黃種人諸國的內政動向和發展水平。一旦黃種人國家挑釁白種人國家,所有萬國和平會所的加盟國都要一起進行武力反擊。這一消息傳回中國等國之後,黃種人諸國立即緊張起來,這意味著黃種人和白種人要在印度洋和太平洋上進行曠日持久的世界大戰了。

這份公約同樣引發了匈耶律國(匈牙利)的警惕,因為按照從來都沒有親自去過匈牙利的作者的設定,匈牙利雖然遠在歐洲,但是國中有 2/3 的國民是黃種人,1/3 是白種人,白種人和黃種人在如何處理萬國和平會所的條例上起了紛爭,白種人議員建議置身事外,不要管白種人和黃種人的衝突,而黃種人議員還有匈牙利王(也被作者設定為黃種人)則傾向於接受黃帝紀元,於是匈牙利境內黃白人種開始了種族對立,布達佩斯不斷出現流血殺人事件,匈牙利王派兵鎮壓,結果被周邊白人國家指責為匈牙利欺壓白種人權益,要求匈牙利政府和周邊國家簽約,保證國內的白種人權益,匈牙利王則回應道:這是匈國鎮壓亂黨,豈容外國干涉乎?我國人民財產自有本國保護,哪裡用得上外國保護?這分明是尋釁滋事。
由於白種人諸國對匈牙利施壓嚴重,所以匈牙利王向中國大皇帝上書,上國書求援的內容非常有趣,匈牙利王自己將世系追溯到兩漢時代的匈奴,還自稱「大禹之嗣,淳維之後」,認中華帝國為祖國,儼然是套用了《史記·匈奴列傳》中,司馬遷對於匈奴來源的敘述,如果仔細看看作者寫的國書,裡面的話術,不禁讓人想起去年被大量封殺的「哈薩克,蒙古,琉球等國想回歸中國」的自媒體爽文:眼看攘夷尊華的千秋偉業就在眼前,黃白大戰一觸即發,中國大皇帝和上議院成員決定祭出底牌,讓山西總督請出賦閒在家,但在未來能夠扭轉戰局的大英雄:「中國隊長」黃之盛。
這位黃帝後裔的優秀代表,出生在山西省解州市安邑縣,這裡曾是大禹之都,關帝故里,司馬光的砸缸聖地;現在黃河清,聖人出,這片靈山秀水又養出了黃之盛這樣的大才。雖然這位學堂化學教習之子幼年喪失雙親,但是自強不息,努力學習,最後從從州普通中學堂一路讀到省高級中學堂,最後進入水師農務天文萬國語言等各種專門學堂修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今歷史軍事曆法無所不通,出使美日英的欽差大臣將他挑中作為秘書和翻譯,讓他在外交中嶄露頭角,也給了他年紀輕輕就周遊列國,開眼看世界的機會,他從海軍游擊開始做起,從海軍副將一直做到海軍提督,經常帶著海軍戰艦在印度洋上巡航示威,這樣的仕途和經歷也讓他成為了激進派成員,最後他在成為海軍大臣不久,溫和派領袖成為了首相,為了不受制於人,他決定暫時辭職,賦閒在家,韜光養晦,待時而動,在中條山下購買莊園,過上了高臥隆中的生活。
在聽說匈牙利受到其他歐洲列強的壓迫之後,黃之盛大筆一揮,下筆如神,洋洋灑灑地寫了政論一篇,表示如果對匈牙利王的求救不予回應,會導致黃種各國離心離德,最後中國會喪失黃種諸國的霸主地位,這篇政論在主流報刊上發表之後引起了南北各省的強烈反響,最後在大皇帝主持的上議院辯論中,受到鼓舞的激進派成員表示要保護匈牙利,即要匈牙利接受黃帝紀元,電告歐洲各國不得干涉匈牙利內政,一旦歐洲列國敢於以武力干涉匈牙利,中國即使遠涉重洋,也要保護之。溫和派順理成章的失勢了,首相任其艱在卸任前,預言世界大戰即將爆發,能保證中國在未來取勝者,只有前海軍大臣黃之盛了。最後黃之盛被封為總統水路諸軍兵馬大元帥,作為中國軍隊的最高指揮官。
在地球的另一邊,匈牙利王得知中國願意保護自己的利益之後,於是在亞德里亞海和喀爾巴阡山口部署重兵,驅逐在國內尋釁滋事的周邊國家大使,勒令其大使館降旗,匈牙利境內的白種人居民紛紛向其他國家流竄,匈牙利王也不加阻攔,默許黃白對立是既定事實。而萬國和平公所認為中國很有可能以此在歐洲建立橋頭堡,瓦解白種人諸國的聯盟,所以他們決定立即武裝干預匈牙利,由於其他歐洲國家大都是白人,所以準備組織聯軍,推舉聯軍統帥入侵匈牙利;但是澳洲和美洲由於存在黃白黑人種並存共居的情況,所以澳洲和美洲的白人國家無法順利地完成徵兵工作,而且兩洲各有一個華人共和國,和當地白人劍拔弩張,牽制了美洲和澳洲白人回援歐洲,亞歐大戰一觸即發。
在告別高臥的茅廬,奔赴京城之後,黃之盛和內閣還有皇帝分析了敵我優劣,認為援救匈牙利,揚黃種之威勢在必行,但中國依舊是一個傳統的陸軍大國,海軍長期以來是帝國缺點,無法和白種人之海軍在大洋正面爭雄,而貿然派大隊陸軍西進遠水不解近渴,所以他先建議以重金收買突厥系的土耳其和阿拉伯系的埃及,斥以巨資令土耳其對白種人諸國封鎖蘇伊士運河,以阻斷白人海軍經地中海-蘇伊士運河進入印度洋的可能性,給中國海軍爭取西進窗口,也是為了削弱英法荷蘭葡等國在亞洲的殖民地和母國的聯繫,讓中國艦隊先消滅印度洋範圍內的歐洲海軍,土耳其因為長期在俄羅斯人等白種人手裡喪師失地,所以答應了中國要求,默許埃及派兵截斷蘇伊士運河。

同時黃之盛還建議,將全國範圍內的軍資和工程師向首都集結,以供中央調撥;最後中國要保護在華境內的白種人非戰鬥人員,華軍不得干預沿途非白種人各國內政外交,以避免無故樹敵,最後還要中國皇帝在外交上拉攏日本朝鮮越南等黃種人國家,還有兩個海外的華人共和國,令其在道義上響應中國,甚至在關鍵時刻做好支援中國的準備。
黃之盛將天津,上海,揚子江口,廣州,福州,欽州等地海軍基地的巡洋艦,鐵甲艦,魚雷艇,蚊子炮船,鐵甲潛水船集結起來之後浩浩蕩蕩開出南中國海,在印度洋,白種人諸國的殖民地公推英國駐錫蘭島提督組織印度洋範圍內的白人軍隊對抗中國海軍南下,與此同時,由赴美華工後裔建立的西中國共和國,看到母國有難,為給中國分憂,於是直接出兵攻占巴拿馬運河,對美國開戰,導致美國美國一時無法派兵支援歐洲戰場。在印度洋上,中國海軍遇到了在婆羅洲海底建立自治社區的婆兩廣華人公社,其總統表示願意協助母國艦隊作戰,還向黃之盛提供了掃雷儀,水雷誘爆裝置,袖珍潛艇等或者有現實原型或者作者腦補的裝備,破解了英國人的潛艇戰術;最後黃百兩軍艦隊在馬六甲海峽附近進行了新時代的日俄戰爭,中國海軍大獲全勝。與此同時,看到中國取勝,越南,緬甸,泰國等國紛紛表示願意支援中國海軍作戰;與此同時,美洲的西支那還在巴拿馬地峽暴打美國,形勢一片大好。
中途,比利時人研發了可以在水面凌波微步的人形自走動力外骨骼,供白人敢死隊向中國艦隊投擲炸彈,在睡夢中炸死了不少中國海軍,但是最後也被中國人在海面上設置圍場將他們電死。白種人氣急敗壞,決定違反海牙國際公約使用氯氣彈這種化學武器這種化學武器,中國人為了反制,彷彿古代煉丹術士復活一般,將印度洋海水用化學手段化為氫氣和氧氣,然後在水面下點火,直接將對方的海軍燒爛。看到黃種海軍取勝,南洋各地的非白種居民一片歡騰,紛紛簞食壺漿喜迎中國王師,表示願意繼續協助中國驅逐白人殖民者的流寇。
在此期間,中國和白種人還組織飛艇艦隊和熱氣球艦隊,黃之盛上天入地,帶著飛天軍和白人用互相射擊,互相投擲炸彈的方式進行慘烈的空戰,一旦飛艇和氣球被擊沉就會死的非常難看,最後,占領了馬六甲和印度洋的中國海軍活捉了躲在潛艇中的英國駐錫蘭島海軍提督和一眾軍官,終於取到紅海,進入蘇伊士運河,和埃及還有土耳其會師。在這裡,中國和阿拉伯聯軍擊敗了由奧地利帶領的一眾東南歐小國,成功將戰艦開進地中海,和匈牙利王會師,令歐洲各國大為震驚。最後白種諸國怕死,認為放任戰爭進行下去,只會導致歐洲列國工商業頹廢,生靈塗炭,於是黃白兩大種族議和,中國向西方提出的停戰條約非常具有報復心理,基本上就是近代各種不平等條約的翻版:
比如世界各地的華人聚居地變成華人租界,華人可以行使治外法權;中國人自己自由傳播孔教或者儒教,列國不得干涉;列國不得干涉匈牙利內政,匈牙利受中國保護;列國向匈牙利賠償軍費 50 兆白銀,向中國賠償軍費 1000 兆白銀;中國在馬六甲,巴拿馬,蘇伊士,亞得里亞海還有博斯普魯斯海峽可以駐紮軍艦保護重要航道,黃之盛被封為頭等伯爵,永世駐紮錫蘭島,鎮撫印度,最後合約由中英兩種語言撰寫,如果白種人對合約有不理解之處,以中文內容和中文解釋為準。
所有的白種人大小諸國都簽署了黃白和平協議,但是英國和俄國認為這是向黃種人低頭,所以拒絕簽約,白種人國家對此怨聲載道,並策劃發動下一次世界大戰向黃種人報仇。作者在最後也表示:盛衰無常,興亡無定,自立自強才是正道。

雖然目前作者碧荷館主人的身份還有待考證,不過通過《新紀元》小說的出版時間和小說設定,我們依舊能大致勾勒出此人的知識譜系和政治光譜:此書首版是 1908 年2月上海小說林社出版的「小說林出版社」本,作者在思想上可能受到康梁系的維新派影響,在維新失敗之後,他的思想可能導向了漢民族革命,要驅逐外族,恢復黃帝後裔的統治,但是和很多人類似,作者對領土有極強的執念,還要繼承前清帝國的中亞還有蒙古,藏區的領土遺產;在知識譜系和對西方科技,世界地理的了解上,有比較明顯的來自於《海國圖志》的影響,除了文中提到的各種海戰武器,以及對西方科學囫圇吞棗的理解外,從印度洋破局驅逐英國殖民者的大博弈思路,最早就出現在魏源的《海國圖志》中,因為處在對西方學習的急功近利和囫圇吞棗階段,所以對現代科技有過度美化乃至玄學化的傾向,此外作者可能接觸過新式學堂中傳授的基本科學知識和地理知識,但是淺嚐輒止,所以將後來中歐大戰中各種高科技寫出了神仙鬥法的即視感,而無視了現代戰爭中的策略,後勤等更本質的因素。
在政治上,作者本質上還是塑造了一個傳統的中國式文人的為官升遷之路:高臥草廬,心懷天下,最後出身掃平四方;君主立憲和所謂的上下議院只是給小說的本質套上了一層民主進步的外皮,從他對於西方國家的外交運作,還有外交操作的理解來看,比如歐洲列國公使在抗議中國宣布保護匈牙利,但是無效之後紛紛降半旗,然後主動將使館撤出北京的描述,還有西方將領主動採納如同江湖游士般的民間奇人進獻的高科技武器來看,作者對世界的認識,還是停留在對著《海國圖志》和《四洲志》地圖開疆的階段,認知水平頂多差不多相當於魏源和林則徐等開明士大夫。
而且文章結尾寫的中國逼迫白種人諸國簽訂的不平等條約,基本上就是中國近代各種不平等條約的翻版,作者以同態復仇的方式,將白人施加的種種屈辱在小說世界中報復了回去,比如在世界各個主要水道布置艦隊,華人租界,比如各國要保護孔教在歐洲列國的傳播,還有在不平等條約的解讀上以中文版為主等等,很明顯這是作者有感於洋人在租界庇護下在中國耀武揚威,西方人接觸語言壁壘在條約細節上不斷刁難清朝外交官等現象進行的戲擬,令人想起義和團團員還針對西方列強,提出過自己的不平等條約,從本質上說,這個受過文化訓練,具有一定世界眼光的人雖然稱得上「開眼看世界」,但內在邏輯和一個義和團團民沒有本質區別:
一、各國前所索賠款,一概作廢。二、各國應償中國兵費四百兆兩。三、各國兵船已在中國口者,不准駛出。四、各國租價照今加倍。五、將總署交還中國。六、康有為回國治罪。七、所有各國教堂一律充公。八、日本將台灣交還中國。九、德國將膠州交還中國。十、俄羅斯將大連灣交還中國。十一、所有教士各歸其國,不准再來。十二、中國仍有管理高麗安南之權。十三、中國海關仍歸華人辦理。十四、各國使臣來中國者,照乾隆時所定之例,不許進京。十五、另賠義和拳兵費四百兆。十六、日本亦須照乾隆時例入貢。十七、華人交通西人,及不遵官場約束者,歸朝廷治罪。十八、所有東西洋人與中國官場相見,須行叩頭之禮。十九、外人不准在中國遊歷。二十、俄羅斯西伯利亞及各處鐵路,均須拆毀。二十一、英國須將新安九龍交還中國。二十二、各國運來中國貨物合應加倍收稅。二十三、洋人商船到口者,須先稟明該處守口中國兵官,方准入口。二十四、大米不准出口。二十五、凡貨物運往外國者,亦須加倍收稅。
總體來看,這本小說看似普及「科學」,實則意在解決「危機」;看似暢想強大的未來,實則立足悲慘的現在;看似充滿霸氣,實則暗含自卑和急功近利的心理,試圖畢其功於一役,在短時間內解決中國積貧積弱的問題,乃至借助一場勝利克服文化心理中存在的沉疴,主人公的名字黃之盛,揚國威等就是他急切心理的最好寫照。這部爽文,匯聚了清末進步士大夫的複雜心理歷程,鐫刻了他們向現代艱難跋涉的掙扎痕跡。
到了現在回看作者對未來中國的暢想,有的其實直接實現了,有的是以改頭換面的方式變相實現,乃至和現代的事實異曲同工,還有的事情則注定無解。書中的某些思維模式,還有具體的修辭手法都可以在現代的新媒體文章和大眾傳媒中找到翻版,只是時代不同,載體變了而已。而這些狂熱理想的鼓吹者在接觸到真正的事實時是,思想和觀念必將再次受到巨大的衝擊,他們也許還有機會重新思考,也許會在鐵的事實前永久失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