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個星期天，我帶 75 歲的父親去了離我們家不遠的某民營口腔診所，我父親 20 多年前的時候曾在老家的民間牙醫家裡裝過 5 顆活動假牙，前幾天因為鋼絲斷了，沒辦法繼續使用，吃飯受到了影響，我決定利用休息日帶他去口腔診所，看看能不能給他重新裝幾顆假牙。
我們父子倆剛走到診所門口，還沒進門呢，就有一位漂亮的美眉幫我們拉開了大門，笑容可掬地歡迎我們的到來。我們進去坐下後，工作人員非常熱情，服務態度不是一般的好，與公辦醫院掛不上號，排隊等候就診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個人老闆開店就這樣，想讓你從口袋裡往外掏錢，服務必須要跟上。
當我把我父親的情況跟一位估計是老闆的中年男人講了之後，這位中年男人問我，想做一般的還是稍微好一點的？我問他具體怎麼收費的？
男人告訴我，普通的牙托需要 800 塊錢，樹脂假牙 200 塊錢一顆，他們也有那種免費的塑膠牙托，但那個不耐摔，萬一老人取牙齒的時候不小心掉在地上，把牙託給摔壞了，那就只能再重新做了，所以他們一般不建議使用這種塑膠牙托。
我父親需要做 5 顆假牙，牙托加樹脂假牙全部算上得需要花 1800 塊錢。對於口腔醫院收費貴這一點點，我是有心理預期的，但沒想到竟然會這樣貴！那位中年男人跟我說，我這還是最普通的牙齒、普通的牙托，那種稍微好一點的假牙，一顆就得 400 塊錢，牙托則需要 1500，也就是說我如果想給父親換稍微好點的假牙與牙托，還得多付一倍的錢。
我父親 20 多年前在老家找私人牙醫做假牙的時候，總共才花了 100 來塊錢，我姑姑去年春節前在老家裝了滿口假牙，全部費用加在一起，也不過才 2000 塊錢，一樣用得好好的，沒有任何不適，當然了，那是我們老家的民間牙醫手工做的，與外面口腔醫院找工廠訂製，還是有區別的，開口腔醫院的老闆自己要賺錢，要給工作人員發工資，場地、設備、稅收等等都是成本。
儘管我老家離我打工所在的城市也就 300 多公里，但我父親常年跟我們在外面生活，老家什麼生活用品也沒有，再加上他上了年紀，一個人回老家我也不放心。我平時需要上班，裝假牙沒有個三四次，肯定搞不定，為省幾個錢，請假回老家太折騰，且得不償失，所以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在我打工的城市做得了，貴就貴一點吧。
我問老闆，如果在他們診所裝一口假牙的話，得需要多少錢？老闆起身拿了一張價目表遞給我，解釋說不同材質的牙齒收費標準是不一樣的，最便宜的活動假牙差不多要一萬塊錢，好一點的那種兩三萬也是有的，如果要種全口牙的話，可能要十多萬。
因為是民營口腔診所，所以我就一邊跟老闆聊天，一邊殺價，說到後來把老鄉都搬出來了，各種倒苦水，我們公司今年效益一塌糊塗等等，廢話說了一大堆，最終成功把我父親 1800 塊錢的裝牙費用給殺到了 1300 塊錢。
牙醫在給我父親取模的時候，我又問了一下那個老闆，我右半邊嘴巴最裡面的一顆下後槽牙，去年啃甘蔗的時候直接斷裂，掉了一大半，現在只剩下很小的一小部分了，與它相鄰的後槽牙也蛀得很厲害，動不動就牙痛，可不可以做種植牙？
我跟老闆說，我情況比較特殊，2014 年的時候做過心臟手術，換了二尖瓣機械瓣膜，需要終身服用抗凝藥，所以凝血功能比正常人要差，一般的口腔科醫生都不敢給我拔牙。我還告訴他，幾年前我去市區第一人民醫院拔智齒的時候，市區口腔科的醫生當時得知了我的情況之後，不敢給我拔牙，幫我開了轉院證明，建議我去上海九院拔的牙齒。我去了上海九院之後，又是做心超檢查，又是做心電監護的，僅僅拔 4 顆智齒，就差不多花了 7000 多塊錢，好在我有職工醫保，要不然真夠我喝一壺的。
中年老闆不敢掉以輕心，趕緊起身去問了他們診所最有經驗的牙醫，牙醫詢問我心臟手術做了多長時間了？現在的凝血功能怎麼樣？我一一答覆了之後，牙醫告訴我，像我這種特殊情況，肯定是不能種牙的，也不能做烤瓷牙，只能做全瓷牙，因為種牙與烤瓷牙都涉及到金屬，將來去醫院檢查身體的時候，做不了核磁共振。醫生還說了，我這種凝血功能差的人，牙根也不能拔，怕拔了以後止不住血，只能把牙根磨平，做全瓷牙，戴牙套。如果要做的話，先拍個全景片，如果蛀牙已經牽涉到了牙神經的話，還得給我用藥，先把牙神經給阻斷了。
在得到了這位牙醫的肯定答覆後，我立刻動了裝全瓷牙的念頭，於是繼續跟老闆商討費用的問題。老闆說一顆全瓷牙要 1200 塊錢，因為我缺失的是最裡面的一顆後槽牙，咬合力度比較大，如果只裝兩顆牙齒的話，怕到時候帶不動，將來牙齒容易脫落，建議我裝三顆。
三顆全瓷牙就是 3600 塊錢，對我而言，這個價格確實有點貴了，我問老闆能不能優惠點？他說這已經比上半年便宜很多了，因為今年經濟效益不好，材料費普遍下降了，上半年的時候，一顆全瓷牙的價格是 1500 塊錢，現在降到 1200，已經便宜很多了。我問他能不能再優惠點？老闆說最低 3500，低於這個數沒辦法做。
我再次拿出當年做銷售的嘴上功夫來，各種殺價方式輪番用上，最終又多減了 200 塊錢，三顆全瓷牙 3300 塊錢，加上我父親的 5 顆活動假牙，4600 塊錢全部搞定！我與老闆談好了價錢之後，立刻有工作人員帶我去拍了全景片，再然後，醫生告訴我，我那個蛀牙已經牽扯到神經了，必須做阻斷處理。
我同意了醫生的治療方案之後，醫生開始給我打磨牙齒，差不多磨了半個小時，總算是磨好了。磨牙齒的過程我很不適應，蛀牙部分比較敏感，那種痛還真的沒辦法用言語來形容。醫生見我很難受，做做停停，我叫他不用管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我能承受得住，我緊閉雙眼，雙手死死拽著躺椅兩邊的扶手，好在半個小時後，我總算聽到了醫生說可以了。
接下來就是取模，取完模之後，醫生又給我做了一個臨時牙套，幫我把要做處理的牙齒給套上了，預約了下次就診的時間，醫生告訴我說全部弄好的話，需要兩週左右的時間。兩週就兩週吧，這麼多年我都忍了，還差這兩週的時間嗎？
3 年前的暑假裡，我帶我閨女去市區的一家規模比較大的民營口腔醫院做牙齒矯正，那個時候就要 16000 塊錢了，當時用的還是鋼絲牙套。在兒童牙齒矯正中，我們做的這個屬於最便宜的了，如果要用矽膠牙套的話，還得再加 10000 塊錢。儘管收費不低，我帶我閨女去的那天，口腔醫院裡的醫生與工作人員非常的忙碌，隨處可見家長帶著孩子看牙醫的，我們所在的 4 樓，全部是做牙齒矯正的，小到五六歲，大到青少年，等著做牙齒矯正的人特別多。
我不知道是現在的人錢太多了，還是真的太在意孩子的形象了，我記得我們小時候很少聽說有哪家孩子去做牙齒矯正的，什麼齙牙、小虎牙、發黃髮黑的狗屎牙、甚至地包天，這樣的同齡人我曾不止一次地遇到過，小孩子自己不在乎，大人更不會放在心上，只要不影響吃飯就行，根本就沒有美觀這一說。
我本來不想給我閨女做牙齒矯正的，醜就醜一點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影響吃飯就行，有什麼好嫌棄的？怎奈何我閨女總是纏著我，說她們班好多牙齒比她還整齊的同學都做牙齒矯正了，她的牙齒長得東倒西歪的，如果現在不做的話，等成年後再做，效果就沒那麼好了。閨女叫我不要心疼錢，等她將來能賺錢了，她矯正牙齒的這個錢肯定會還給我的。說完這些話之後，又是獻殷勤又是撒嬌什麼的，有幾個做父親的受得了自己家的小棉襖來這一套啊？於是我在我老婆沒點頭的情況下，擅自做主，帶閨女去了市區規模最大口碑最好的民營口腔醫院，直接一次性把 16000 塊錢給全付了。
當時那家口腔醫院還跟我簽訂了契約，給我閨女的牙齒拍了照，沒整之前是什麼樣子的，整完之後會達到什麼樣的一個效果，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當時我交錢簽契約的時候，一再跟工作人員感慨，說現在的口腔醫院收費太貴了，整個牙齒就要這麼多錢，普通老百姓看牙都看不起了！
工作人員跟我說，你這個在我們醫院真不算貴，前幾天我們醫院剛跟一位患者簽了一份契約，那個單子才叫貴！那位患者只有 36 歲，來我們醫院就診的時候，他的牙齒就像被硫酸腐蝕過了似的，一碰就碎，所有的牙齒都不能用了。患者因為年紀輕，當時就決定種植全口牙齒，種一顆牙要七八千，好一點的進口牙則要上萬塊錢。工作人員告訴我，那位年輕的患者是開模具廠的，能掙到錢，直接選擇了荷蘭進口牙，院長給他打折優惠了之後，還交了 25 萬塊錢。
當時我就震驚了，我們老家的老年人裝滿口假牙才 2000 塊錢不到，種一口牙花費高達 25 萬，一輛 B 級轎車就這樣沒了，這也太奢侈了！有錢人是真不拿錢當錢啊，換成是我，無論如何也捨不得，也許這就是人同命不同了，當然了那是三年前終止丫的費用，現在與三年前相比，費用差不多降了將近一半！
前一段時間，我帶閨女去口腔醫院，醫生告訴我，說我閨女的牙齒整得差不多了，如果想要效果再好一點的話，上下牙齒最好再各拔一顆，要不然沒有收縮空間了。我沒有聽從醫生的建議，不僅僅是因為還要額外再多花幾千塊錢，好好的牙齒幹嘛要拔掉呢？再說了，我閨女的牙齒比沒整之前已經好很多了，就那樣吧，不想再折騰了。
這三年以來，我每個月都要開車帶閨女去市區做牙齒調整，市區的口腔醫院離我們家有 20 多公里，有時候明明上個星期剛調整過，沒過幾天，就遇上了鋼絲脫落的情況，還得請假帶她去醫院重新弄，真的很耽誤時間。如果上下各拔掉一顆牙齒的話，還得再整一段時間，我是真的受夠了，好不容易要結束了，我是不想再弄了，好在我閨女也不想拔牙，醫生說不拔的話，再戴一段時間的矯齒器，就可以結束了。
兩天前，我父親跟我們小區的一位阿姨聊天，阿姨說她孫女在口腔醫院上班，前段時間，她剛在她孫女所在的口腔醫院裝了一口活動假牙，如果是外面的人去做的話，同樣的牙齒要花一萬二千塊錢，她是以內部員工家屬的成本價做的，就這還花了 7500 塊錢。我父親跟我說這些的時候，一再感慨：這也太貴了，內外區別不是一般的大，醫院有沒有關係，價格直接就相差 4500 塊，口腔醫院還真是個暴利行業！
我早就聽人說過，現在的口腔醫院與眼科最賺錢，百聞不如一見，現在我總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