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 年,陳木勝開拍《新少林寺》。
最開始的時候,陳木勝覺得不需要主題曲。但是等片子剪輯完,他覺得還是得有一首歌來點題,就給參演的劉德華打電話,表達了自己的想法。聽完陳木勝的想法,劉德華讓陳木勝稍等幾天。陳木勝想著會需要一些時間,就沒再聯繫劉德華。
但三天之後,劉德華就給陳木勝送去了一個 Demo,就是我們現在聽到的《悟》。更讓陳木勝驚喜的是,這首由劉德華親自操刀填詞的《悟》,與他想要表達的意思,相當吻合。
14 年過去再聽這首歌,它非但不過時,反而能讓我們以溫故重新的角度,透視出劉德華從藝四十多年來,何以常紅的秘密。
為什麼說能從這首歌看出劉德華常紅不衰的秘密?答案就藏在歌詞裡,尤其是歌曲開頭。
歌曲的開頭,一心向佛的劉德華是這麼寫的:「無量心、生福報無極限;無極限、生息息愛相連。為何君視而不見?規矩定方圓。悟性、悟覺、悟空、心甘情願。」
在劉德華的認知裡,「無量心」才能生出「無限福報」,而這「無限福報」,更能讓人與人之間產生生生不息的愛,並由此傳遞下去。
劉德華不只是這麼寫這麼唱,他也切切實實是這麼做的。
這就是為什麼近幾年,本就多年常青的劉德華,越來越多地出現在重量級國產電影裡,也更加受人尊敬的原因。
2019 年,《流浪地球》推開了中國科幻的大門。
細心的觀眾會發現,電影結束時,片尾字幕有這樣一行字:鳴謝劉德華先生。

當時不少觀眾很納悶:這部電影劉德華既沒有參演,也不是製片或監製,更沒有投資,導演郭帆為什麼要在片尾鳴謝他呢?看著票房不斷沖高的觀眾忍不住猜測:莫不是為了續作裡邀請劉德華?到了 2023 年初,劉德華確實參演了《流浪地球 2》。但這個鳴謝,實際上並不是為了提前邀約。
這件事,還是得從劉德華在《悟》裡唱的「無量心」和「無極限」說起。
我們不妨倒著說。
《流浪地球》大火之後,郭帆導演激動地發微博,說自己最感謝的人是「老寧」。這個「老寧」,指的就是寧浩。
按照郭帆的說法,當初如果沒有寧浩,就絕對不可能有《流浪地球》。因為這個片的原著版權,最早在寧浩手裡。但他籌備一段時間後意識到,自己不擅長搞這種特效量巨大的電影。寧浩並沒有奇貨可居,靠版權溢價把它賣出,而是分文不取地轉給了年輕導演郭帆。
不僅如此,《流浪地球》的拍攝並不順利,很快便出現了資金問題。正在拍攝《瘋狂的外星人》的寧浩,就把自己的拍攝場地和劇組服裝借給了郭帆,甚至還友情客串了《流浪地球》中的一個角色。
寧浩做的這一切,給了郭帆巨大幫助,這才有了國產科幻的開門之作。
其實不止是郭帆,寧浩導演幫助的年輕導演還有很多。他旗下的壞猴子影業,就有過一個專門扶植青年電影人的「壞猴子七十二變計劃」,就是為了幫助那些有夢想和能力,但就是沒有資金的年輕電影人。
我們熟知的文牧野導演的《我不是藥神》,申奧導演的《受益人》,路陽導演的《繡春刀 2》,以及溫仕培導演的《熱帶往事》,都誕生在這個計劃裡。
那麼這些,又跟劉德華有什麼關係呢?這又得從寧浩導演的《瘋狂的石頭》說起。

2005 年的時候,寧浩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導演,手裡空有一個跟一塊石頭有關的喜劇劇本,愣是找不到投資人。當時國產電影還沒有現在這麼蓬勃,電影行業可以說是很不景氣,導致很多像寧浩這樣有才華卻沒資金的年輕導演,不得不被迫轉行。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寧浩聽說劉德華啟動了一個名叫「亞洲新星導」的計劃,目的就是要在全亞洲範圍內挑選年輕導演,資助他們拍攝電影。當時的啟動資金是 1000 萬港幣,劉德華為了湊夠錢,提高了自己的片酬。
用劉德華的話說就是:「對老闆來說,一兩百萬不是大事;但對一個新導演來說,這些錢也許能幫他們實現夢想。」
劉德華就因為這個「亞洲新星導」計劃,成了寧浩導演的貴人。看過劇本後,他給寧浩 300 萬拍電影,這才有了讓寧浩一戰成名的《瘋狂的石頭》,黃渤也因為這個片子成了中國影壇不可多得的實力派演員。
成名後的寧浩沒忘來時路,他接棒劉德華,啟動了「壞猴子七十二變計劃」,還在這個計劃外資助了很多年輕導演,郭帆只是其中之一,徐崢和王寶強也是受益人。而這些被影響過的電影人,又借助自己的力量去幫助其他年輕電影人,包括韓寒、文牧野、申奧、路陽等,都是如此。
所以在第 17 屆華表獎頒獎典禮上,寧浩與徐崢的妻子小陶虹同台,小陶虹問寧浩說:「為什麼你這麼忙了,還在不遺餘力扶持新導演?」寧浩才會回答說:「這麼說吧,我要感謝劉德華先生!我本人也因為參與了劉德華先生的亞洲新星導計劃,才有了我的處女作《瘋狂的石頭》,我才有幸進入電影圈。」
所以回頭去看《流浪地球 1》裡的那句鳴謝,完全就是國產電影人之間的「薪火相傳」。
而這個火種的源頭,就是劉德華。
其實不止內地電影人,香港不少電影人也受過劉德華的幫助。
大家感興趣的話可以到網路上檢索,許鞍華、林家棟、張衛健、謝霆鋒、李克勤、鄭秀文、莫文蔚、鄭則仕,以及已經去世的梅艷芳和柯受良等等,都是劉德華的受益人。他們也都以各自的方式,對劉德華表示了感謝。比如許鞍華和他的《桃姐》,就讓劉德華拿下了第 48 屆台北金馬影展的最佳男主。

十幾年前的投資,就像是一個「善因」,在十幾年後的現在,給劉德華結出了「善果」。
寧浩、徐崢、黃渤、王寶強、郭帆、文牧野和韓寒等人,現在已經成了國產影視圈的中流砥柱,他們每個人的電影動作,都能攪動中國影市。而他們,並沒有忘記劉德華,所以才會在自己的電影裡,以各自的方式表達對劉德華的感謝。
除了《流浪地球 1》的片尾鳴謝字幕,和《流浪地球 2》邀請劉德華參演,最引人注目的感謝方式,當屬寧浩導演。
如前所述,寧浩不僅在多個場合公開表達對劉德華的感謝,更在春節檔待映的喜劇大片《紅毯先生》裡,特意為劉德華量身定做了一個喜劇角色–據已經看過電影的朋友說,這部片絕對有實力成為 2024 年春節檔票房最高的電影。
但有必要強調的是,劉德華做的這一切,並不是為了自己。
就像他在《悟》裡唱的「無量心」那樣,他就是為了能提攜新一代的導演和演員,讓他們能為電影藝術發光發熱。
在 2019 年接受採訪時,當記者誇他「影響了一大批內地導演和演員」時,他才會謙遜地說:「我也謝謝他們的這種感恩。我看到他們現在做的,為下一代導演、演員提供幫助,我都看到,我覺得這種傳承讓我也感染到,謝謝他們。」
如果說幫年輕電影人實現夢想是劉德華的「無量心」的話,那麼現在已經成了國產電影中流砥柱的寧浩、郭帆、徐崢、王寶強和文牧野等人,就是劉德華在歌裡唱的「福報」。
所以,每次看到有人解釋劉德華演不過梁朝偉、唱不過張學友,卻還能紅四十多年時,單純地從他幾十年來堅持不懈地努力和勤奮,或是他深諳中國社會的人情世故時,就會覺得這個解釋拉低了劉德華的檔次。
劉德華真正厲害的地方在於,他真的抱持著一份大公無私、幫助他人的「無量心」。而這份品質,在燈紅酒綠、利字當頭的娛樂圈,甚至是在當下的中國社會裡,都是難能可貴的。
換句話說就是:即便很多人都懂這個道理,也不見得有幾個能做得像劉德華那麼好。
而這,恰好就是劉德華從藝四十多年常紅不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