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塞的人生,40歲離世的梅姨,到底是在為誰辛苦為誰忙?

心塞的人生,40歲離世的梅姨,到底是在為誰辛苦為誰忙?

90 年代中期的時候,我老婆曉娟曾在江蘇常州的梅姨家裡打過很長時間的工,梅姨家在菜市場附近有一個面積很小的門面,主要製作各種孩子們愛吃的炸雞腿、雞柳、雞米花、以及烤腸、漢堡、珍珠奶茶等食品。曉娟負責後廚製作,另外一個女孩子負責前台收銀,梅姨家的門店市口特別好,除了緊靠著菜市場之外,馬路對面還有一所幼兒園、一所小學,所以生意也是特別的紅火。

梅姨家除了這個炸雞店之外,還有一個家庭作坊式的禮盒包裝廠,梅姨和她老公一個管生產做帳, 一個負責跑客戶兼送貨司機,天天忙得腳打後腦勺,趕上節假日禮品盒需求量巨大,兩口子更是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經常把材料拉到家裡來,讓曉娟跟著一塊突擊趕工。曉娟一直管梅姨的老公叫宋叔,宋叔曾經多次跟梅姨商量,希望能夠再雇一個人幫忙,這樣他們也能稍微輕鬆一點,可每次都會被梅姨一口給否決掉了。

曉娟在梅姨家除了要負責炸雞店的大部分事務之外,還要兼職給他們家做保姆,洗衣、做飯、拖地搞衛生有時間了都要幹,甚至有時候還要接送梅姨上小學的兒子上下學,從炸雞店下班回到梅姨家之後,曉娟還得跟著梅姨兩口子做禮盒趕進度,忙到深夜也是常有的事情,幾乎從起床後到睡覺前,就沒有閒下來的時候。

曉娟不到 20 歲就在梅姨家打工了,跟我談戀愛那會兒,她已經 25 歲了,一干就是好多年。曉娟雖說特別能吃苦,但腦子裡也曾有過離開梅姨家的打算,那時候她吃住都在梅姨家,就連洗護用品都是梅姨給她買的,趕上中秋節、春節什麼的,梅姨也會帶曉娟去逛街,給她買兩身新衣服。曉娟春節回老家時,除了工資之外,梅姨還會買上好些禮品,讓曉娟帶回去給她父母,除此之外,還會另外給她一個過年的大紅包。

由於梅姨兩口子對曉娟真的很好,曉娟好幾次有了想離開梅姨家的想法,卻一直張不開嘴,看著梅姨兩口子每天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曉娟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曉娟一年到頭在梅姨家幾乎沒什麼花錢的地方,梅姨給她發的工資基本上都是淨賺,90 年代中期一個小姑娘一年能淨掙一萬來塊錢,真的是非常厲害了,就連村裡的那些壯勞力都自愧不如,曉娟的父親又怎麼捨得讓女兒辭職不做呢?每次曉娟打電話跟父親訴苦,說想跟小姐妹們進工廠打工時,父親總是用各種好話哄騙她,讓她再堅持一段時間,要不然就是各種哭窮,說家裡開銷如何如何的大,他們老兩口在老家是如何如何的艱難,弟弟上學要花多少多少錢,別人家都已經蓋樓房了,自己家還住在平房裡呢等等。

曉娟在梅姨家打工的七八年時間內,也曾經提過兩次不想做了,每次梅姨都是先好好安撫她一番,然後再給漲個一兩百塊錢工資。梅姨知道像曉娟這麼勤快老實的女孩子不好找,曉娟每天在他們家做的那些事,不是哪個女孩子都能幹得下來的。

梅姨之所以不同意叔叔多雇一個人,主要是被娘家一個堂兄弟的經歷給嚇到了,梅姨那個兄弟家開了一個小廠子,由於他們對那個外地司機太過於信任了,結果那個沒良心的人捲走了兄弟家十多萬的貨款,然後直接人間蒸發了。梅姨的兄弟氣得大病了一場,打那以後,梅姨就再也不願意去隨隨便便相信外人了,當然了,曉娟除外,因為她對曉娟太了解了,曉娟的蘇北老家,梅姨兩口子去作過客過,知道曉娟不是那樣的人。

心塞的人生,40歲離世的梅姨,到底是在為誰辛苦為誰忙?

2003 年夏天的時候,與曉娟談了幾個月戀愛的我,為了給曉娟一個意外驚喜,事先沒有打任何招呼,坐火車到了常州之後,才給曉娟打電話,讓她來火車站接我。曉娟接到我的電話後,是既驚又喜,沒想到我會真的去看她,儘管梅姨家那會兒很忙,還是破例給曉娟放了一天的假。

儘管梅姨已經同意曉娟陪我四處逛逛了,但曉娟還是堅持忙完了炸雞店高峰期的那撥生意後,才與我去附近逛了逛。與曉娟交往的那段時間內,我只知道她的工資很高,除乾落淨一個月能淨賺 1000 多塊錢,當時的我在機械廠上班,12 小時兩班倒,扣掉五險一金後,到手也就 800 來塊錢,這還沒算上在外面吃飯、租房子的其他開銷,比曉娟差遠了。

那天曉娟帶著我只是在附近隨便轉了一圈,紅梅公園、恐龍園一個也沒去成,我以為曉娟是不想讓我亂花錢,實際上是她還惦記著幫梅姨家做事。我和曉娟下午 5 點多鐘就回了梅姨的家,雖說我沒有空手登門,但也只是隨手買了點不值錢的水果而已。

進了梅姨家之後,我一眼瞥見客廳裡擺了一張很大的圓桌,桌子上已經擺放好了七八個涼菜,我和曉娟進廚房間跟梅姨打了聲招呼,梅姨正在忙著炒菜。我讓梅姨少做點菜,隨便吃點就可以了,沒必要搞得如此隆重,事先沒打招呼,直接過來就已經很冒昧了。

梅姨連連擺手,笑著說:你這說的是哪裡的話呀?我們一直拿曉娟當自己家人看待的,她談了男朋友,我們打心眼裡替她感到高興,你頭一次來,怎麼能太隨便呢?你和曉娟先去客廳看電視吧,一會就開席!

梅姨家廚房間不大,站不了那麼多人,我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幫忙,於是就進了客廳。曉娟沒有陪我看電視,而是進了廚房間,給梅姨幫忙去了。沒過一會,有人敲門,宋叔打開門,把來人迎進來之後,給我做了介紹,來人是他的好兄弟,特意請過來陪我喝酒的。聽了宋叔的介紹後,我是真的很過意不去了,他們也太拿我當回事了!

雖說 2003 年的時候我已經 25 歲了,但平時很少喝酒,也不擅長交際,場面上的話是真的說不來。沒過一會,菜都端上了桌,大號的圓桌被擺得滿滿當當的,很多菜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看得出來,梅姨兩口子為了款待我,真的是費了不少心思,大概也沒少花錢。

對於梅姨兩口子的熱情款待,我除了感謝之外還是感謝,待到所有人都坐定之後,主動站了起來,端起酒杯,藉著梅姨家的酒,敬了他們夫妻倆兩杯,一來感謝他們對我的熱情款待,二來感謝梅姨兩口子對曉娟這麼多年來的關心與照顧。那頓飯我雖然吃得有點拘謹,但內心真的很感動,也很溫暖,梅姨兩口子對我的招待比曉娟父母要隆重得多。

吃完晚餐後,曉娟和梅姨忙著收拾桌子,洗洗刷刷,宋叔陪著我聊了一會天之後,他們就又開始忙活開了。梅姨讓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要是睏了,就去樓上睡覺,他們還要忙上好一會呢。我主動請纓要求參戰,幫他們一起折禮盒,我實在不是一個手速很快的人,曉娟都折好三個了,我一個都還沒有折完。後來曉娟都懶得教我了,說我不是在幫忙,而是在添亂。

心塞的人生,40歲離世的梅姨,到底是在為誰辛苦為誰忙?

我只好乖乖地坐一旁看電視去了,我的心思全在曉娟身上,電視劇哪裡看得進去,啊?沒看一下就開始頻頻點頭,打起了瞌睡。其實也難怪,我是下了大夜班之後,直接從崑山坐火車去的常州,白天又與曉娟在外面逛了一天,等於是一天一夜沒睡覺。後來還是在梅姨的提醒下,曉娟帶我進了洗手間,拿出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給我準備好的毛巾牙刷,在我洗漱好了之後,領著我去樓上休息了。

儘管那時候我很睏,強忍著不讓自己睡著了,我知道自己一旦呼呼大睡後,短時間內肯定很難醒過來,女朋友還在樓下做事呢,我怎麼能先睡呢?我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把曉娟給盼上了樓,拿出手機一看,這都已經凌晨 1 點鐘了,這也太晚了!

我問曉娟明天早上還要不要去炸雞店上班?曉娟說當然要去了,炸雞店是天天都要去的,無論颳風下雨。我說你這麼晚才睡覺,第二天還要上班,不睏嗎?曉娟習以為常地說,活多忙不過來就這樣囉,就算不忙,至少也得 11 點以後才能休息,這麼多年一直這樣,早習慣了!曉娟說的輕描淡寫,我聽著卻有點心疼。

第二天早上,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曉娟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我一看時間,已經早上 9 點多了!趕緊起床洗漱,下樓的時候,恰巧碰見梅姨,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匆匆吃完早餐後,我跟梅姨打了聲招呼,趕緊去了炸雞店,曉娟在後廚又是炸雞,又是給人家製作珍珠奶茶,忙得要死,根本就沒空搭理我,外面收銀的女孩子那會兒也是忙得不亦樂乎。

好不容易等曉娟忙過了那陣子,我才逮著機會跟她說了幾句話,我說你這麼幹下去也太辛苦了,就算身體再好也吃不消啊!曉娟對我說起早熬夜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麼,真正讓她難以忍受的是,每天解凍清洗那些雞腿、雞胸肉,一弄就是好幾箱,雙手一年四季天天都要泡在冰水裡,清洗乾淨了之後,還得一個個醃製好,太傷手了!

我抓起曉娟的雙手仔細一看,嚇我一大跳,這哪裡是一個大姑娘的手啊,農村 40 多歲大媽的手都要比她的好看。看著曉娟的那雙手,我非常心塞,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真正體會到了她的辛苦與不容易。從那一刻起,我在內心發誓,一定要盡快讓曉娟脫離苦海!

那天下午,我必須得返程回崑山,第二天早上我還要上早班呢,曉娟送我去火車站的路上,我一直在做她的思想工作,極力勸她跟我去崑山,隨便找個電子廠上班,雖說工資低點,但至少不用這麼辛苦。曉娟跟我說她早就不想做了,只不過礙於梅姨兩口子對她太好,一直張不開嘴,她要是真走了,梅姨兩口子得多辛苦啊!

我開導曉娟:你不能只替別人著想,你怎麼不為自己多考慮考慮呢?地球離了誰都一樣轉,就算你走人了,梅姨一家照樣過得好好的!再說了,你難道就不想天天跟我在一起嗎?曉娟被我說得心動了,告訴我說她會找機會跟梅姨提的。

心塞的人生,40歲離世的梅姨,到底是在為誰辛苦為誰忙?

後來,在我的再三催促下,曉娟總算跟梅姨說了想去崑山發展的想法,梅姨捨不得放曉娟走,讓曉娟勸我去常州打工,她負責幫我找工作。心軟的曉娟當時差一點就答應了,我在電話裡一再跟曉娟說:現在根本不是我去哪裡打工的問題,主要是我不想讓你繼續在梅姨家那麼辛苦,這才是問題的關鍵,你要是實在不好意思跟梅姨開口,我去跟梅姨說!

在我的多次鼓勵下,曉娟最終總算徹底跟梅姨攤牌了,這次梅姨沒有再做挽留,她知道曉娟是大姑娘了,心已經跟我飛走了!梅姨對曉娟說:你好不容易談了個各方面都滿意的男朋友,當然要好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我理解你的選擇。你再幫我幹一段時間吧,一旦找到合適的人選,我馬上同意你去崑山。

梅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曉娟還能說什麼呢?這一干就從夏天一直幹到了秋天。就在我在崑山望眼欲穿的時候,梅姨在忙完了中秋節禮盒的那撥高峰期之後,帶著曉娟去常州市區轉了一圈,給她買了兩身衣服,一套護膚品,還送了幾個結婚時婚房用得著的小擺件。曉娟在火車站與梅姨依依惜別的時候,忍不住淚水漣漣,梅姨對曉娟說:以後有空了,隨時歡迎你和你的男朋友來常州玩。

曉娟來到崑山後,我給她找了一個電子廠上班,天天待在空調房裡,工作輕鬆得很,每天到點下班走人,上班時還可以跟同事們說說笑笑,與她在梅姨家幹得那些活比起來,簡直就跟玩一樣,曉娟特別的滿意。再加上那時候我們倆正處於熱戀中,天天你儂我儂的,恨不得 24 小時黏在一起,很快就把梅姨給忘了。

後來,曉娟曾經給梅姨家的座機打過兩次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再後來我們忙著結婚過自己的小日子,也就沒有跟梅姨聯繫了。曉娟一直記著梅姨對她的好,總想找個機會去常州看看她,那時候工廠永遠有上不完的班,週六週日也得加班,如果我們要去常州,就只能請假。我和曉娟都是踏實過日子的人,再加上我家經濟條件非常一般,我倆結婚後外面還欠著不少的外債,怎麼捨得請假去玩呢?所以就一拖再拖,始終沒能成行。

曉娟再次打通梅姨家的電話,已經是兩年以後的事情了,接電話的是宋叔,當曉娟在電話裡向宋叔詢問梅姨的時候,電話那頭是長時間的沉默,曉娟再三追問宋叔:梅姨呢?梅姨怎麼了?

過了好半天,電話那頭傳出來宋叔長長的嘆息聲:你梅姨已經去世一年多了,這個世上再也沒有她這個人了!曉娟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她問宋叔:到底是怎麼回事?梅姨怎麼會說沒就沒了的呢?我離開的時候,她不還是好好的嗎?

電話那頭的宋叔同樣拖著哭腔,他哽咽著告訴曉娟:你走後不到半年,她就跟我提起過左胸隱隱作痛,但她一直不當回事。你走後我們家先後雇過兩個女孩子,但那兩個女孩子做事與你根本沒辦法比,眼裡沒活,還總想著偷懶,你梅姨忙得根本就顧不上去醫院好好做個檢查。我勸她身體要緊,她總是說,能有什麼大事啊?等先忙完這陣再說,我的身體我最清楚!曉娟,我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向來都是你梅姨說了算,她這個人說一不二,我只有遵照執行的份,她說等著忙過那陣,卻一直也沒有忙過那一陣,怎麼忙也忙不完。直到有一天,你梅姨自己感覺到李亮問題的嚴重,這才讓我陪著她去醫院,誰知道醫生檢查後說是乳腺癌,已經擴散到全身,沒辦法再控制了啊,我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就這樣不到一年的時間,你梅姨人就走了!

心塞的人生,40歲離世的梅姨,到底是在為誰辛苦為誰忙?

說到最後,宋叔早已泣不成聲,他哭著對曉娟說:你梅姨一天到晚就知道賺錢賺錢,可就算你賺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呢?現在炸雞店也關了,禮品盒的生意我也不做了,我現在倒是徹底的閒下來了,她卻再也回不來了,我後悔啊,當初為什麼那麼聽她的話,為什麼就不能硬氣一點,把她把自己搞得那麼累,嗚嗚。

電話那頭宋叔的哭聲隔著話筒我都能聽得見,電話這頭曉娟也早已哭成了淚人,一旁的我也是心情無比的沉重,不停地輕輕拍打著曉娟的後背,眼眶泛紅。掛了宋叔的電話後,曉娟好半天都沒辦法恢復正常,過了很久,她終於開口了:都怪我,要不是我那麼急著離開梅姨家,她肯定不會走的,這年頭乳腺癌做手術後又活了很多年的病人多的是,梅姨才 40 出頭,怎麼能就這樣走了呢?她就是太要強,太過勞累了!說著說著,曉娟又止不住地哭泣起來了。

我在安慰曉娟的同時,也很自責,梅姨對曉娟那麼好,我第一次去常州的時候,她們夫妻倆那麼盡心竭力地招待我,我卻硬生生地把曉娟從他們家給挖走了,我才是那個有罪之人啊!如果曉娟沒離開梅姨家,她肯定不至於那麼辛苦,就算身體異常了,也能及時去醫院就醫,不至於一拖再拖,可如今。

我和曉娟當即決定去常州看看梅姨,去之前,我們給宋叔打了電話。當我們趕到常州,見到宋叔後,我和曉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才多長時間沒見,這個 40 多歲的男人竟然已經憔悴成這個樣子了,兩鬢露出了星星點點的白,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曉娟見到宋叔後,只來得及叫了一聲叔,就已經泣不成聲了,這時候梅姨的兒子也跑了過來,緊緊抱住曉娟,嘴裡一個勁地喊著:曉娟阿姨,你去哪裡了呀?我無以言對,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垂淚,我們叫了車,直奔墓園而去,在靠近墓園的地方,下車後買了一大捧菊花,在宋叔的引領下,找到了梅姨的安息之地。墓碑上鑲嵌著梅姨的照片,曉娟蹲下身子,久久地凝視著照片裡的那個人,掏出紙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照片,眼淚再一次地洶湧而出。兩年多前我第一次見梅姨的場景,再次在腦海中一一浮現,沒想到現在已經物是人非,屬於兩個世界的人了。

人生真的是太無常了,梅姨這一輩子,注定會有太多的遺憾,唯一的兒子還沒有親眼看到他長大成人她的父母也沒能給他們養老送終,在世的時候成天除了奔忙還是奔忙,這一輩子活得太累了,現在倒是可以徹底休息,徹底放下了,但她真的能放得下嗎?

一陣秋風吹過,梅姨墓地旁邊的小松樹隨風擺了擺身姿,彷彿是在對我們頷首,諾大的墓園裡,到處都是沉睡的人,安靜得讓人壓抑。遠遠望去,三不五時有枯黃的樹葉從枝頭落下,在秋風裡翩翩起舞,可無論它們怎麼飛舞,無論曾經多麼的絢爛,終究還是逃不脫落葉歸根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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