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有其表的唐朝「波斯軍」最終無疾而終。

徒有其表的唐朝「波斯軍」最終無疾而終。

公元 8 世紀中,李唐的江山正處如日中天之時,疆域可從高句麗延伸至中亞。來自遠方的變故卻並未消散,逼著長安當局一度組建所謂的波斯軍。但時與勢皆不在自己這邊,勉為其難的成果只會是徒有其表,最終因風暴侵襲而落得無疾而終下場。

早在公元 651 年,波斯末代君主亞茲德格德三世遇害,預示著薩珊王朝的行將就木。儘管穆斯林征服對整個東方知之甚少,依然能利用變節者和王家大道發起襲擊。與此同時,兩位末代王子分別在身邊追隨者的簇擁下登基,並不約而同的向唐朝求援。後者則忙於應付西突厥的阿史那彌射叛亂,似乎沒功夫搭理其他亂局。但考慮到薩珊王室在中亞的影響力,以及突厥人對河中、吐火羅兩地的依賴性,便不遠萬里的投遞橄欖枝。這樣既能打擊敵對勢力經濟,又可以在日後進一步開疆拓土。

於是,亞茲德格德三世的長子卑路斯便接受唐高宗冊封,繼而在位於阿富汗西部的赫拉特城延續薩珊正朔。首先是利用波斯宗教在地區內的影響力,不斷招攬吐火羅、粟特和突厥等族士兵,死守曾經的帝國東部邊陲。接著又高舉李唐大旗威懾勁敵阿拉伯人,迫使對方在全面強攻前要進行外交偓佺,給己方爭取些許喘息良機。最後,還希望唐朝擊敗西突厥後給予軍事和經濟援助,直接派兵替自己奪回伊朗地區。可惜,平叛行動尚未結束,新一輪阿拉伯兵鋒已悄然降臨。這位流亡君主只能攜千餘名隨從出逃,頭也不回的奔向東土落腳。

徒有其表的唐朝「波斯軍」最終無疾而終。

此外,卑路斯還有個名為巴哈拉姆的兄弟,可能早自己一步抵達中原。當時已有不少波斯移民定居東土,在涼州、長安、洛陽、揚州、南昌和廣州都很有影響力。他們的商業網路不僅遍及西域、河東等地,還能坐船通向南洋與印度,完全有能力為復國大業貢獻資金支持。甚至有膽大者,經常以坎貝半島為基地,對阿拉伯人占據的故土發動海盜襲擊。但在持有唐朝冊封的卑路斯前,他們已選擇認可居住在洛陽的巴哈拉姆。換句話說,就是出現兩個相互對立的流亡朝廷,把本就有限的資源一分為二。

此後,無可奈何的波斯王子便在吐魯番客居數年。雖有堪比過去的優渥生活,卻始終在反攻復國事業上不得要領。這倒不是因為唐朝方面敷衍,而是西域亂局的波動太過劇烈。一方面是因策略失誤,讓已經投靠李氏皇族的突厥人降而復叛。另一方面是因吐蕃帝國崛起,選擇與阿拉伯人聯手稱霸西域,屢屢北上攻城略地。結果就是西域都護府不能同吐火羅接壤,甚至發展到無法與本土保持聯繫暢通。卑路斯也迫於形勢惡化,不能繼續在涼州逗留,索性跑到長安尋求庇護。

不過,薩珊王族的復國事業,居然很快迎來了一次奇妙轉機。公元 677 年,佩羅茲剛請求在長安建立祆教神廟,便因疾病而客死異鄉。他的兒子泥涅師被流亡者們擁戴上位,順便繼承唐朝冊封的王位頭銜。此時,西突厥重新與中原關係緩和,吐蕃則因內亂而元氣大傷。唐高宗便決定出兵反擊,將西域、河中乃至吐火羅都收入囊中。泥涅師的小朝廷雖財力不如巴哈拉姆,卻貴在正統性更佳且易於掌控。於是,皇帝親自授意大將裴行儉組建「波斯軍」,藉著送國王回家的名義一路向西。為此還專門頒布《波斯軍別勒》,準備同步動員蕃漢兵員。但臨行前的「途中相機行事」指示,注定了這趟返鄉之旅注定以悲劇收場。

徒有其表的唐朝「波斯軍」最終無疾而終。

次年,由裴行儉與泥涅師領銜的波斯軍開始漫漫長征路。由於隨行的漢軍數量有限,波斯裔流亡者稂莠不齊,就不得不沿途花時間招攬胡人入伙。他們先是進入突厥盟友地界招兵買馬,再將一度丟給吐蕃的西州「收復」。隨後進入西域腹地,安撫那些飽受吐蕃暴政的城市歸附。最後重新向北進入突厥轄區,直至今日吉爾吉斯境內的碎葉城。由於沿途未遇抵抗,又有同盟提供糧秣,所以在後勤方面同樣相當順暢。但裴行儉不斷分兵把守各地,以至於最後已無多少部隊可用。隨即在當地建立功績碑,便以各種緣由宣布勝利回師。

公元 680 年,可憐的泥涅師別無他法,只能硬著頭皮向南前進,最後止步於吐火羅北部的巴拉赫城。歷史上,這片區域僅短暫隸屬於薩珊王朝,倒是經常為白匈奴、突厥等反波斯勢力占據。如今卻成為流亡者的復國基地,而更遠的赫拉特則早已回不去。幸好阿拉伯人在河中同樣不受歡迎,讓世居當地的各粟特城邦倒向突厥可汗,開啟新一輪對穆斯林征服者的激烈抵抗。這才讓泥涅師的小隊伍能夠久居吐火羅,且始終對反攻本土抱有最後一絲希望。

然而,屬於反穆斯林聯盟的窗口期相當短暫。僅僅到公元 705 年,名將屈底波便被哈里發韋立德一世派往河中。他迅速率軍渡過阿姆河,擊敗突厥聯軍,繼而南下橫掃整個吐火羅斯坦。泥涅師根本沒辦法靠一城資源抵抗,只能在第二年重新逃亡唐朝控制區。這次,又是裴行儉派兵護送,讓他由原路返回長安。至此,長達二十年的復國夢徹底煙消雲散。兩年後,阿拉伯人的先頭部分便順藤摸瓜至阿克蘇。

值得一提是,當泥涅師集團放下歷史包袱,與之對立的巴哈拉姆還在堅持鬥爭。雖然此君在公元 710 年病故,阿拉伯軍隊也在同年為打擊波斯海盜而攻入信德地區,這一系皇族卻依舊不願向命運低頭。直至公元 729 年,名為庫思老的繼承人還在中亞前線奔走。但可以肯定是,唐朝的波斯軍從始至終都沒能幫上任何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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