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張獻忠的狂暴行為的原因,目前比較可信的結論就是這個人有極強的暴力傾向,這不是主觀臆斷,而是有很多證據可以佐證。
一個領袖大肆屠殺,以殺伐立威是可信的,但是在戰令四川之後依舊大肆殺人就實在是說不過去了,既然合理的角度找不到解釋,那麼可信的角度就是張獻忠的精神世界。在張獻忠統治時期,有兩個天主教傳教士入川傳教,而且得到了張獻忠的信任,因此他們為我們留下了對張獻忠的寶貴一手記載。
根據兩位傳教士的記載,張獻忠經常性失眠,狂躁的時候徹夜不眠。他的情緒也極為不穩定,兩名傳教士見到他稍有不順就「震怒,七竅生煙」,然後殺害身邊的人。此外,張獻忠還經常產生幻覺,按照《荒書》的記載:是時民已屠盡,逆惡貫亦盈,怨鬼俱出而揶揄之矣。一日,逆聞後廊下有奏樂聲甚嘹亮,逆拔刀將殺之,見無頭女子數十人共案樂器,逆驚仆,久之方蘇。又一日,逆獨坐飲食,空中忽下數千百手奪之。又城中每日入,即聞言語及號哭聲,就視之,則無所見也。
張獻忠堅稱看到了其他官員看不見的東西,如有弓箭、刀槍出現在天上飛,他曾經在用餐時見到「空際忽出無數手」伸到桌子邊上來抓他的飯菜,但是在他揉眼睛之後,這些幻覺都消失了;隔天,他在殿上歇息,聽到殿旁的廂房中傳來了琵琶、簫和管笛所吹奏出的樂聲,擾人清夢,頓覺怒火攻心,當即就要拔刀,他推開廂房的門,卻只見十幾個無頭女子各自吹彈樂器,樂聲陰魅,繞梁入魂。此情此景,直接讓張獻忠被嚇昏過去,過了許久才醒來。
每天黃昏時分,張獻忠在宮內都會聽到有人竊竊私語,有時伴有號哭聲和叫喊聲,但是尋聲找去,總是空無一人。這些事無不加重了他的疑慮和畏懼。
有一天夜裡,張獻忠帶人出宮夜巡。兵馬齊備,剛踏上城中大道,一行人就遇見了一群面目可怖,身長有一丈多的鬼,這些鬼身著戎裝,攜帶紅色的弓,不斷向他的人馬射來白羽箭,嚇得張獻忠一行人落荒而逃。
長期處於巨大精神壓力下的張獻忠,自然非常容易失態。在如此狂暴的情緒驅使之下,張獻忠用花式手段瘋狂折磨四川人。

張獻忠在四川的屠殺,除了手起刀落大砍大劈一般殺法外,還使用了幾種變態的殺人方法,加之於不同對象身上。歷來兵燹匪亂,百姓老幼婦孺,最是遭禍酷烈。張獻忠的軍隊每陷一方,對婦女除擄去少數年輕女子充當營妓外,其餘的怕累及軍心,全部殺掉。後期兵敗潰退,糧草匱乏,更是殺婦女醃漬後充軍糧。如遇上有孕者,還要剖腹檢驗其男女。
對懷抱中嬰幼兒,則將其拋擲空中,下以刀尖接之,觀其手足飛舞而取樂。此命名為「雪鰍」。稍大一些的兒童或少年,則數百人一群,用柴薪點火圍成圈,士兵圈外用矛戟刺殺,看其呼號亂走以助興致。此命名為「貫戲」。
最令人髮指的是對付稍有反抗或語言不滿的人,捉來將其背部皮膚從脊溝分剝,揭至兩肩,反披於肩頭上,趕到郊外,嚴禁民間藏留給予飯食,多有栖身古墓,月余而氣絕。如行刑者使人犯當時氣絕,未能受此活罪,行刑者亦被剝皮。此命名為「小剝皮」。
張獻忠出身草莽,粗鄙無文,出於一種猜忌、仇視文化人的本能,他在得勢之後也大殺讀書人。據《蜀碧》記載,他的大西政權在四川各州邑安置官員,用軍令催逼周圍士子鄉紳到城鎮,由東門入,西門出,盡殺滅。攻陷成都僅二月,殺進士、舉人、貢生一萬七千人於東門外。又召集生員,拿出一面一百平方尺的大旗,令其在上寫一滿幅「帥」字,且須一筆書成,能者免死。有夾江生員王志道縛草為筆,浸大缸墨汁三日,直書而成。張獻忠仔細看後曰:「爾有才如此,他日圖我必爾也!」即刻殺死祭旗。
張獻忠攻陷成都,建立大西國政權,兩個月後開科取士。嚴逼各州縣士子前來考試,不來者殺頭,並連坐左右鄰居十家。他在成都貢院前設長繩離地四尺(約 1.3 公尺),讓考試的人依次過繩,凡身高於繩者,全部趕到西門外青羊宮殺之。前後萬餘人,死者留下筆硯堆如山積,張獻忠前往觀看,拊掌大笑開懷。
令人髮指的還有張獻忠對家人的自毀自殺行為。據《蜀破鏡》記載,某日晚,他的一個幼子經過堂前,張呼喚,子未應,即下令殺之。第二天晨起後悔,召集妻妾責問她們昨晚為何不救,又下令將諸妻妾以及殺幼子的刀斧手悉數殺死。
待到後來,他越是軍事失敗,越是心情焦慮,而大殺自家兵士。據《蜀難敘略》上說,清軍進剿追擊,張獻忠兵敗棄成都逃到西充時,已無百姓可殺,乃自殺其卒,每日一二萬人。初殺蜀兵,蜀兵盡,次殺楚兵,楚兵盡,後殺同起事之秦兵。一百三十多萬人馬,兩個多月,斬殺過半,以此減負逃竄。張獻忠責其下屬殺人不力,罵曰:老子只需勁旅三千,便可橫行天下,要這麼多人做什麼!
張獻忠還列木為台,命男女共登台上,然後在四面縱火焚燒,一時間慘叫聲震天動地,張獻忠與屬下看著狂笑不已。他為了餵養戰馬,在殺人剖腹後挖去臟腑,然後用人血浸過的米豆餵馬,使馬長得十分肥壯。

張獻忠對四川女人的態度
假如在攻城的時候遇到激烈的抵抗,張獻忠就讓所擄掠的婦女赤身裸體向城上辱罵。擄來的婦女,凡是有姿色的都被輪姦得奄奄一息,然後割下首級,將屍首倒埋進土中。女人的下體朝上,據他們認為可以壓制炮火。
除了在一種情況下婦女可以免死,那就是張獻忠的士兵一進入百姓家,家裡的婦女裝出十分情願的樣子主動與士兵相迎。因此張獻忠的士兵經過的地方,婦女不得不首先迎出來,脫衣供他們侮弄,這樣才有機會救一家人的性命。
而且張獻忠對付婦女還有特別的辦法,他使用「騎木驢」的酷刑用來對付不合作的女子:首先將該女子吊起來,使其陰部對準一根直立的木桿,然後割斷繩子使該女子墜落下來,木桿遂從女子的陰部穿進,再從口鼻中穿出去。被折磨的女子直到三四天後才死去。民女驚駭之極,只好紛紛主動獻身,比娼女還像娼女。
張獻忠每攻陷一城,所擄掠的婦女必須由他先挑選出幾個姿色美艷的輪流伴宿。這些美女們上半身穿著艷裝,下半身赤裸什麼也不穿。無論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只要張獻忠淫興勃發,立刻命這些美女橫倒在地,進行姦汙。等到他玩膩了的時候,便將它們洗剝乾淨殺死,蒸著或煮著吃。有時他等不及這些美女煮熟了,就帶著血大嚼。
崇禎十六年(1643 年)春天,張獻忠連陷廣濟、蘄州、蘄水等地。他進入黃州的時候百姓都逃走了,於是他驅趕婦女鏟城,之後將城裡的婦女全部殺死填入溝塹。張獻忠的軍隊由鸚鵡洲進至道士,沿路浮屍遮蔽江面,水面上人的脂油厚達幾寸,水裡的魚鱉都不能再吃。
在張獻忠攻占成都、稱大西王之後,就在蜀地後大開殺戒,男子無論老幼一律殺死,或者剝皮後剁碎製成醢醬。婦女們被兵士集體輪姦,輪姦後用刀殺死。張獻忠患了瘧疾,他就對天許願說如果病好了就以「朝天蠟燭兩盤」貢奉給上天,直到他病好以後周圍的人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張獻忠命令兵士,專砍女子的纖足,每個兵士必須至少進獻十雙小腳。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專門搜尋女子的纖足,只要遇見女子就地先將腳砍下來。不到半天軍營中的小腳已經堆積如山。張獻忠命人將收集來的三寸小腳堆成一座山的形狀,稱為蓮峰。他回頭一看自己的小妾的腳也很小,就順便砍下來堆在蓮峰頂上,隨後再將這些小腳架火燒毀,名為點朝天燭。至於男子則被砍腦袋或割下陽具,也堆在一起在太陽下暴曬,惡臭不堪。
張獻忠性格狡譎嗜殺,一天不殺人就悶悶不樂。他在蜀地開科取士,取中一名姓張的狀元。張狀元的外表學問都很優秀,容貌長得像美女一樣嬌艷。張獻忠對他非常寵愛,吃飯睡覺形影不離。但是有一天張獻忠忽然對左右隨從說:「我很愛這個狀元,一刻捨不得他離開,還不如殺死了他,免得整天牽腸掛肚。」於是將張狀元砍成好幾塊,用布囊裝了掛在床邊。接著他又懸榜詭稱開科取士,召誘士子前來應考,令人在地上挖掘一個深三四丈的大坑,待這些寒窗十年的讀書人來到青羊宮考場後,就被張獻忠下令推進土坑活埋。張獻忠在中園坑殺成都百姓,明朝投降的各衛籍軍全部被殺死。他派遣手下四個將軍分道屠戮蜀中的各府各縣,名為「草殺」;張獻忠又創造了生剝皮法,就是在人皮還沒有被完全剝下而人已經死去的,劊子手抵死。屬下的將卒以殺人數目的多少敘功。若屬下表現出不忍心的神情,張獻忠就將他們處死。都督張君用、王明等數十人都因為殺人少,殺人不盡力而被剝皮:獻忠創生剝皮法,皮未去而先絕者,刑者抵死。將卒以殺人多少敘功次,共殺男女六萬萬有奇。賊將有不忍至縊死者。偽都督張君用、王明等數十人,皆坐殺人少,剝皮死,並屠其家。
有人想用一件文物《大西驍騎營都督府劉禁約》碑拓片,是張獻忠大西軍驍騎營長官頒布給部隊的禁令:不許擅自招兵;不許坐守地方武職,擅受民詞;不許假借天兵名色擾害地方;不許無賴棍徒投入營中;不許守地方文武官員擅娶本土婦女為妻妾。
有人想用這件文物說明張獻忠不擾民,但其實劉進忠後來做川北守將,部下有很多四川人,他不肯濫殺部下,這讓張獻忠對他心生懷疑,有意除掉他,這就逼得劉進忠投降清軍,而且還帶領清軍指認了張獻忠。

張獻忠殺了多少四川人
當時川中百姓被屠殺一空,據《明會要》卷五十記載:明萬曆六年(1578 年)四川有「戶二十六萬二千六百九十四,口三百一十萬二千七十三」,到清康熙二十四年(1685 年)就陡減至「一萬八千零九十丁」。一些四川縣誌上的戶口記載也可以說明,如民國《溫江縣誌》卷一記載:溫江縣在張獻忠死去十三年後僅存三十二戶。經過這一次劫難,可以說如今沒有幾個四川人是土生土長的。當時的民諺說:「歲逢甲乙丙,此地血流紅」,「流流賊,賊流流,上界差他斬人頭。若有一人斬不盡,行瘟使者在後頭。」平民被殺完了,張獻忠就派心腹去士兵中間竊聽,士兵偶有怨言,就會全家被殺。
張獻忠為什麼要將四川人殺之一空?有個荒誕不羈的說法是因為當時的四川人過於奢靡淫逸,因而上天降怒,讓張獻忠殺盡四川平民。當時蜀中婦女的裙子,都是在白羅上用紅絲碧線繡成風流的香艷詩句,然後飄若驚魂地在市井間盈盈經過,路上行人都注視著繡裙上的文字。另外蜀中女子流行穿一種高底、厚約三四寸的繡鞋,鞋跟是用檀木雕琢而成,裡面藏著香檀雕的花蕾,並放入香末,高底鞋跟下開個小孔,每走一步,足底就會漏出一朵花狀的香末。因為張獻忠的肆虐,後來的四川女子或許美艷的還有,但再也沒有以前的那種詩意盎然的風流韻致了。
川中自從遭到張獻忠的殺戮,城內都雜樹成拱,野狗吃起人肉像虎豹那樣的兇猛,在路上咬死人,不吃乾淨就走了。百姓逃到深山中,穿著草編的衣服,遍體都生毛。順治三年(1646 年),在四川已經赤地千里之後,張獻忠向陝西出發,企圖與清軍爭奪西安。他焚燒了成都的宮殿廬舍,率眾出川北進,又想盡殺川兵。屬下的將軍劉進忠統率川兵,聽到這個消息逃跑了。在鹽亭界鳳凰坡,張獻忠被清兵捕獲斬首。當清軍到達成都府時,整個成都只剩下不到二十戶人。

張獻忠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因為殺人上癮,而且堅持殺人,張獻忠將殺人行為合法化、宗教化,神聖化,殺出了成套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無論是野史記載,還是傳教士的紀錄,張獻忠都表示他屠殺四川人是受命於天,替天行道:
《蜀難敘略》記載,「逆嘗向天詛云:人民甚多且狡,若吾力所不及,願天大降災殃,滅其種類。又每於隨身夾袋中取書冊方二三寸許,屏人檢閱,然逆初不識字,不知何故。」
還有一個版本的記載是:一個晚上,張獻忠被雷鳴閃電驚醒,他走進院子,發現有一卷閃電燒灼痕跡的文書。上面有他的名字,還有他自封的和賜給他四子的銜頭,並且說張獻忠是自古以來最完美的聖賢和未來中國的主宰。天書特別說張獻忠要留在四川直到盡滅川人,然後陝西將是他攻占的第一個省。
面對兩個天主教傳教士,張獻忠瘋狂地要求對方為自己打造地球儀,然而他的動機並不是渴求現代科學知識,而是認為自己來自天庭,天球儀是來自他天國老家的神器。這位大西王經常自稱自己是天主本體,他的道教閣員還對天主教士說道:皇上不但會是一名基督徒,還是天主自身。
對於殺人是否後悔,張獻忠大言不慚地表示:「吾殺若輩,實救若輩於世上諸苦,雖殺之,實愛之也。」他將自己的屠殺視為對眾人的超渡。面對西方傳教士的傳教行為,張獻忠也只是狡黠地加以利用,他認為「基督教雖好卻不適用於中國,因為中國百姓是邪惡的刁民,只能繩之以刀斧。」
「田翻山,土爬岩,到時我獻忠再回來。」直到今天,重慶周邊的農村,還在流傳著這樣的民謠。那麼歷史到底會不會開始新的輪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