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力還是忠誠度?來自魏博軍鎮的千年難題!

戰鬥力還是忠誠度?來自魏博軍鎮的千年難題!

話說唐朝自從安史之亂以後進入了藩鎮割據的時代,這些藩鎮當中,最強悍的一支名叫魏博節度使,也叫魏博軍鎮,他們的士卒歷經幾代人戰鬥力都非常強悍,唐王朝拿他們一點辦法沒有。

而到了殘唐五代時期,強悍的魏博士卒成了各大梟雄爭奪的焦點,他們的舉動也深刻影響了後世的歷史,那魏博軍鎮到底是怎樣的來歷?其戰鬥力為何如此強悍,他們後來的命運又如何?今天就來聊聊這個話題。

魏博節度使的治所在如今的河北邯鄲一帶,當年安祿山史思明起兵反唐,其兵力根本就是來自河北的精兵悍卒。

公元 763 年,叛軍最後的領袖史朝義在走投無路之際自殺身亡,安史之亂表面上被平定了,但朝廷河北地區還有些叛軍的高級將領,他們手底下也有不少兵,如果繼續窮追猛打斬草除根,他們這些人逼急了造反,只能造成戰亂延續,這是朝廷無法承受的後果,所以為了盡早息事寧人,唐朝冊封安史叛軍手下的一些高級將領為節度使,其中田承嗣被封為魏博節度使,這也就是魏博軍鎮的起源。

當地的士卒之前深切感念安祿山史思明對他們的好,而田承嗣為了籠絡軍心,特意在魏博建了安祿山,安慶緒,史思明,史朝義的廟,尊他們為安史四聖,參拜者絡繹不絕。

朝廷欽定的叛賊不僅能在魏博享受香火,而且田承嗣在魏博統計戶口,徵收重稅,老弱者去耕田,青壯年補充進軍隊,而且戶口資訊和賦稅都不上交朝廷,並從兵卒中精選萬人用以貼身護衛,謂之「牙兵」,魏博軍鎮實際上已經成了一個傭兵割據的政權。但唐朝也只能對他好言相勸,唐代宗為了安撫田承嗣甚至把公主嫁給了田承嗣的兒子。

此後田承嗣仗著自己的士兵戰鬥力強,越來越驕橫,甚至在別的割據勢力內部挑撥離間,取得了鄰近的相州衛州,大大擴充了魏博軍鎮的賦稅來源,額外收上來的賦稅自然是被用來養兵,當上一輩兵卒老去,他們的下一代子承父業,繼續維持高水準的訓練和很高的待遇。

戰鬥力還是忠誠度?來自魏博軍鎮的千年難題!

如此一來二去,強悍的魏博兵卒對田承嗣極為忠心,這也是他能夠割據一方的資本。

大曆十四年,也就是公元 779 年,田承嗣臨終之時任命自己的侄子田悅為留後,繼承他的節度使之位,開創了藩鎮世襲的先例。在此之後,田悅聯合其他節度使反叛唐朝,甚至自稱魏王,和朝廷分庭抗禮。直到數年之後田悅被殺,魏博新任節度使歸順朝廷,這次鬧劇也才結束,而對於魏博忽叛忽降,朝廷也一點辦法沒有,只能隨他去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魏博的軍人們,尤其是牙軍,日益驕橫,如果他們懷疑節度使有想法剋扣他們的軍餉,或者讓他們去外鄉作戰,一個不高興就可以糾結眾人,把看不順眼的節度使幹掉,自立新的節度使。就這樣,老田家做了幾代節度使就被軍人趕下來,接下來韓家換了何家,樂家換了韓家,魏博節度使是誰,皇帝說了不算,老節度使說了也不算,軍人們的拳頭刀劍才是最終的抉擇,從某種程度上講,這也算是軍隊內部民主。時人稱「長安天子,魏府牙軍」,可見他們驕橫恣意到了何種地步。

唐朝末年,魏博幾次更換主人之後姓了羅。公元 898 年,剛剛上任的新節度使羅紹威眼看著魏博牙兵取了好幾個節度使性命,自己說不定兒就是下一個,決定借助外力將其幹掉。

他找到的這個外力正是當時最炙手可熱的軍閥朱溫,而朱溫也明白,想要逐鹿天下,一定要拉攏魏博勢力,所以把自己的女兒安陽公主嫁給了羅紹威,然而安陽公主沒過幾年就去世了,不過這正好給了朱溫藉口,他以助喪的名義,派千餘人潛入魏博軍鎮,然後突然發動襲擊,屠殺牙兵家屬八千家,就連襁褓中的嬰兒也都沒有放過。

在內外合謀之下,經此突襲,魏博牙軍元氣大傷,整個軍鎮的實力也大為削弱,魏博也淪為了朱溫的附庸,但這一切對於羅紹威還是值得的,最起碼他可以安安穩穩當他的節度使,不用擔心哪天牙軍過來突然取他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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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博牙軍雖然基本被剿滅,但整個軍鎮其他軍人還是得以倖存,他們對於朱溫如此作為極為不滿。

朱溫活著的時候尚且可以用自己的手段鎮住魏博,等他一死,事情就不對了,後梁朝廷認為魏博尾大不掉,準備把魏博鎮一分為二,慢慢肢解,逐步消除它的隱患,但魏博軍人根本不買帳,他們再一次用武力決定了自己的命運。既然後梁朝廷如此對待他們,那就不如投靠後梁的敵人,那就是盤踞山西的李存勖。這個舉動直接影響了梁晉爭霸的格局,日後李存勖有了魏博軍人相助,在幾年時間裡就風捲殘雲消滅後梁,建立了後唐政權。

當然,此時的魏博軍人依舊桀驁難馴。後唐建立沒幾年,魏博軍人就因為賭博輸錢發動了鄴城叛亂,李存勖讓親族李嗣源去平叛,結果李嗣源進入魏博,就在魏博軍人的擁戴下反水,最終逼死了李存勖。

這時候,魏博兵已經不僅可以決定節度使是誰,甚至可以決定皇帝廢立了。在五代十國那樣的亂世中,誰控制了魏博兵這樣強悍的力量,誰就可以有稱王稱帝的資本。建立後晉的石敬瑭,建立後漢的劉知遠,建立後周的郭威,都曾擔任過魏博節度使,也都非常倚仗魏博的軍力,由此可見魏博軍鎮對時局的影響。

只不過,軍人如此憑藉自己的好惡隨意廢立節度使,甚至是皇帝,能夠給天下帶來的必然是無窮的災禍。所以到了北宋建立,宋太祖是採取一系列措施防範類似事件發生,比如杯酒釋兵權,架空魏博節度使,並把軍餉發放收歸中央,等等等等,如此一來必然削弱這些精兵強卒的戰鬥力,但宋太祖寧可如此,也不願意看到軍人們隨意決定政局走向了。

公元 977 年,最後一任魏博節度使病逝,宋太宗就坡下驢,裁撤了魏博軍鎮,這個一度決定中國命運的軍人團體,就此走入了歷史。

魏博軍鎮這兩百年從壯大到極度膨脹,再到毀滅的過程,演繹了一個非常簡單的道理,那就是權力不能只是依靠暴力,當權者更不能是暴力最強者說了算,不然的話,不管節度使還是朝廷,遲早就淪為軍人的附庸,造成生靈塗炭的悲劇,而小到魏博軍鎮,大到五代十國的動亂,都是這場悲劇的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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