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寶船是網路歷史話題中的一個禁區。任何質疑其大小的論調,都會被視為褻瀆、妄自尊大,以及對偉大先祖的不敬。即便質疑者給出諸多論據,都會被堅定如糞坑頑石般的立場所嚴拒。因此,我們只能用魔法來擊敗魔法:看看中外古籍的那些神奇大船,都擁有怎樣的誇張數據。

法老的移動宮殿
公元前的地中海世界,各國海軍都擅長運用高速衝撞槳帆船。隨著技術發展和戰爭升級,他們不在片面追求靈活性,轉而為增加武裝而把船越造越大。其中,又以富甲一方的埃及最為典型。國王托勒密四世雖面臨財政困境,依然為慶祝自己的勝利,下令斥巨資建造一艘超級戰艦。
據記載,這艘 40 槳座巨艦有 280 肘長、38 肘寬,僅船舷的高度就有 48 肘。因此,需要用 4 個舵來勉強驅動,且每個長度都在恐怖的 30 肘。而且還是連體造型,用以承載約 6 層樓高的中央建築。單次出現就需要 4000 名槳手和 400 名水手,甲板上還能部署 3000 名士兵。
但就是因為實在太大,幾乎是木材所能承受的極限,所以根本無法出海。整艘船只能停泊在港口,作為國王的水上宮殿使用。如果強行外出,很容易迅速斷裂解體。這讓法老感覺非常不爽,決定降低標準再造一艘稍微小的船。這次,新船僅長 115 公尺、高 20 公尺。為方便出行裝逼,航行地點也從地中海改到相對平靜的尼羅河。故而不再依靠划槳手來滑動,而是用大量縴夫在河道兩岸拖行。
值得一提的是,該船的娛樂設施極盡奢華。不但把宮殿複製上去,還弄了一座園林景觀,甚至設計出製造水景的機械引流裝置。托勒密四世就用該船取悅老婆,上演一幕外國版縴夫的愛。
暴君的水上會所
相比埃及的痴情男女,古羅馬皇帝卡利古拉的水上會所無疑更勝一籌。他命人在義大利的內米湖上開工,建造了 2 艘史無前例的超級大船。其中的 1 條在 16 世紀被發現,通過早期潛水鐘觀察,可以看到不少大理石地板,以及銅、鉛製造的武器道具。
到了 20 世紀,法西斯暴君墨索里尼為提升國民自豪感,下令把這艘沉船發掘出水。儘管只剩下船底的骨架部分,船尾或船首一端已經消失,上層建築更是蕩然無存,但殘骸依然有令人驚愕的碩大體格。
根據同時代的羅馬船舶推測,內米湖巨艦在完好狀態下,可有 137 公尺長+58 公尺寬!這一尺寸已經超越傳說中的寶船。船體還應該用鉛包裹,用於加強結構,防止船蛆寄生。上面同樣有鋪設青銅瓦片的宮殿,甲板也有大理石地面覆蓋,以及各種造型華麗的黃銅裝飾浮雕。

名不副實的紅毛巨艦
當然,中國自古以來就存在某種特殊國情,還是需要用歷史案例來幫助理解。比如在明朝末年,被蔑稱為紅毛夷的荷蘭商船開始在沿海出沒。雖然大部分為快艇或平底貨船,依然被目擊者冠以誇張描述。
福建巡撫鄒維璉,在一次與荷蘭人的戰鬥後向朝廷上報邀功。他聲稱遭遇的商船:長 50 丈、寬 6-7 丈,名曰夾版,內有三層皆置大銃外向,可以穿裂石城。震數十里,人船當之粉碎!
仔細換算一下,這位封疆大吏應該遇到長 150 公尺的超級大船!而且裝備著能穿裂石頭城牆的大炮,可以說是那個年頭的末日決戰兵器!
另一方面,這些荷蘭武裝商船的實際戰力相當拉胯。在 1621 年的直布羅陀之戰中,西班牙人僅用 6 艘蓋倫帆船+3 艘舊式的卡拉克大帆船,就對 50 艘荷蘭商船呈碾壓之勢。若非後者逃進海峽,早就在茫茫大洋中全軍覆沒。
寶船的紀錄更不可靠
21 世紀初,為紀念鄭和下西洋 600 周年,成立了紀念活動籌備小組。其中一項重要工作,就是準備復刻 1 艘 44 丈長的大寶船。經歷數年討論,小組給出的結論卻是根本造不出來。
中國船舶設計工程學科開創人楊槱院士特意撰寫《對鄭和航海和鄭和寶船研究之管見》,論述所謂的 44 丈數據並不可靠。至於考古發現的巨型鐵力木舵杆,實際上僅能用於 40 公尺級的船舶使用,離 146.6 公尺的神級標準還有很長距離。
事實上,所謂寶船長 44 丈的誇張數據,源於明朝小說《三寶太監下西洋記通俗演義》。裡面的第 17 回提到建造過程,但並非凡人所能勝任,而是請祖師爺魯班下凡幫忙。因此,書中內容的可靠性是不言而喻!
或許有人會問:為什麼這麼大尺寸的船,人家古典時代就有,明朝反而不能造?答案也很簡單:因為寶船是為航海設計建造。倘若三寶太監真給自己弄了艘史詩級大船,恐怕會在半路上被風浪打翻傾覆。總不能求朱棣派人到沿途挖好運河,再用巨量縴夫拖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