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擒七縱」的背後:蜀漢平定南中的慘烈拉鋸戰

「七擒七縱」的背後:蜀漢平定南中的慘烈拉鋸戰

據《資治通鑑》等記載:蜀漢建興三年(225 年),諸葛亮率軍南征,向前來送行的馬謖徵詢用兵之策。馬謖對他說:「夫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願公服其心而已。」諸葛亮採納了他的建議,七縱七擒孟獲。諸葛亮平定南方後,採用以夷制夷的辦法,既不留官,也不留兵,而是「即其渠率而用之」,所以「終亮之世,夷不復反」。那麼,事實果真是如此嗎?

蜀漢政權的地域狹小,益州(後改名建寧)、永昌、牂牁、越巂等少數民族聚居的四郡又占據了一大部分。因此,從蜀漢政權建立伊始,如何穩定南方就成為了一項重要任務,而劉備由於要同曹操爭奪漢中,對南方的一些部族領袖採取安撫政策。

蜀漢章武三年(建興元年,223 年),劉備去世,益州豪強雍凱率先發兵反叛,牂牁太守朱褒、越巂夷王高定等也都起兵響應。諸葛亮打算立即帶兵去平叛,但丞相長史王連勸諫說:「此不毛之地,疫癘之鄉,不宜以一國之望,冒險而行。」諸葛亮考慮再三,暫時打消了立即南征的念頭,閉關息民,等待時機。

建興三年,諸葛亮親自率軍,兵分三路南征。諸葛亮率中路從越巂進軍,擊敗了雍凱,並斬殺了雍凱和高定。庲降都督李恢率西路從益州進攻,門下督馬忠率東路從牂牁進攻,分別平定各地的叛亂,同諸葛亮匯合。此時,孟獲收拾雍凱的殘餘力量試圖對抗,結果兵敗被擒,最後孟獲感慨道:「公,天威也,南人不復反矣!」

諸葛亮平定南方四郡後,於建興六年(228 年)開始了北伐曹魏的戰爭。蜀漢在南方四郡(後改為六郡)不但任命了官吏,也派了兵駐守;而諸葛亮大軍班師回朝後,南方的反叛卻依然沒有停止。在此過程中,湧現出了一些維護蜀漢政令統一、穩定南方政局的傑出將領,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李恢、馬忠和張嶷等三大將。

「七擒七縱」的背後:蜀漢平定南中的慘烈拉鋸戰

其實,在諸葛亮時代,因為要全力北伐,所以蜀漢對西南蠻夷的控制並不強,除了公元 225 年的一次南征外,蜀漢在其後十年時間,在西南蠻夷地區的影響力可以說是微乎其微。相當於沒有影響力。比如在《三國志·李恢傳》中就有記載:後軍還,南夷復叛,殺害守將。恢身往撲討,鉏盡惡類,徙其豪帥於成都。所以,在所謂「攻心為上」的政治宣傳背後,其實是蜀漢在開發南中地區所進行的長達數十年的拉鋸戰。

諸葛亮的南征大軍剛走,南蠻就叛亂了,殺了蜀漢幾個太守。在被殺的太守中,有兩個太守還是諸葛亮親自委任的。最後幸虧是南中當地的有錢人李恢(雲南玉溪人)出面,才平定了這次叛亂。說起李恢,看過《三國演義》的人可能不會陌生,就是他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說降了馬超。其實他不僅口才好,武功也厲害。劉備入蜀後,設立庲降都督,作為鎮守南方四郡的最高軍政長官。李恢於章武元年(221 年)起擔任這一職務長達十年時間。諸葛亮南征時,李恢作為西路軍統帥,向建寧出發,結果各地叛軍以數倍兵力,聯合將李恢圍困在了昆明。李恢用計使敵鬆懈,然後突然出擊,大敗敵軍。在平定南方的戰鬥中,李恢「軍功居多」。諸葛亮回師後,「南夷復叛,殺害守將」,李恢又再次親自率軍征討,「鋤盡惡類,徙其豪帥於成都」,並用他們的資財充作軍費,有力支持了諸葛亮的北伐。

馬忠是諸葛亮南征時的東路軍統帥,被任命為牂牁郡太守,率軍平定了原牂牁太守朱褒的反叛。之後又安撫救濟百姓,穩定了局面。張翼繼李恢之後任庲降都督,由於「持法嚴,不得殊俗之歡心」,南夷豪帥劉胄趁機於建興十一年(233 年)起兵反叛,而蜀漢政權在此時召回了張翼,命馬忠為庲降都督,領兵討伐劉胄。馬忠也不負眾望,斬殺劉胄,平定了叛亂。馬忠也成為了蜀漢後期鎮守南方的重要將領,《三國志》中稱「鄧芝在東,馬忠在南,(王)平在北境,咸著名跡。」

張嶷原為馬忠的部將。建興十一年,馬忠率軍討伐劉胄,張嶷隨同前往。他作戰勇猛,屢建戰功,斬殺劉胄,一舉平定南方。不久之後,牂牁郡、興古郡的土著頭領又造反作亂,馬忠令張嶷率領諸營前往討伐。張嶷平定叛亂,並招降兩千餘人,全部送往漢中,加入蜀漢的北伐軍隊。

「七擒七縱」的背後:蜀漢平定南中的慘烈拉鋸戰

當時,越巂郡自高定叛亂之後,當地蠻夷首領又多次興兵造反,先後殺死太守龔祿、焦璜,以至於蜀漢任命的越巂太守都不敢去郡裡上任,只能住在郡城八百里的安上縣,越巂郡實際上不在蜀漢政權的管控之下。於是任命張嶷為越巂太守,恢復政權。張嶷到郡後,恩威並施,「蠻夷皆服,頗來降附」。而北部捉馬部落最為驍勁,不肯降服,張嶷便親自率軍前往討伐,生擒其頭目魏狼,但張嶷卻將他釋放,並上表封魏狼為邑侯,讓他去招降餘部,依舊安居樂業。其他部落的人聽聞這個消息,也都紛紛降服。張嶷此後又平定了蘇祁邑君冬逢等部的叛亂,誅殺冬逢。當初親手殺死越巂太守龔祿的兇手、斯都部首領李求承也被捕獲處死。在平定了各部的叛亂後,又大力安撫各部落,修復了通往成都的道路。張嶷在越巂十五年,「邦域安穆」,為南方的穩定做出了重大貢獻。諸葛亮去世後。蜀漢對南中的控制力得到了一定的加強。

比如公元 235 年,為了消滅越嶲蠻夷,解決南部隱患,當時的蜀漢大管家蔣琬令庲降都督馬忠以強龍壓地頭蛇之勢,將實控邊界從平夷縣遷推到了味縣(從現在貴州省畢節市移到了雲南省曲靖市),蜀漢的實控地盤也因此向南挺進了幾百里。又比如,張嶷被任命為越嶲太守後,出兵收拾越嶲蠻夷,打得越嶲蠻夷叫苦不迭,川西南的蠻夷也被打服了。

為了徹底解決南蠻問題,蜀漢第三任大管家費禕也給張嶷提供支持,讓張嶷又收拾了定莋、台登、卑水三縣的蠻夷。並且也是在費禕的支持下,張嶷在南中當地設置了七部營軍、四部斯臾,以及赤甲、北軍二牙門和斯臾督軍中堅,正式開始在西南地區駐軍。當然,在平定南方的過程中,蜀漢政權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戰爭之慘烈,甚至出現了主帥陣亡的情況。

將軍向寵,深得諸葛亮的器重,在《出師表》中曾鄭重向劉禪推薦,稱他「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之於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眾議舉寵為督。愚以為營中之事,悉以諮之,必能使行陣和睦,優劣得所。」這位諸葛亮時代的禁衛軍統帥(中領軍),曾被諸葛亮寄予過厚望。但是,延熙三年(240 年),向寵在率軍平定漢嘉地區的蠻夷叛亂時陣亡。因此,諸葛亮南征,採納馬謖的「攻心術」,雖然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南方真正的穩定與開發,靠的正是這些傑出的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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